顾行没有回应，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硬朗。
“自找的。”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才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三个字，算是回应。
陈灵姝在他背后悄悄撇了撇嘴，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她没有反驳什么，甚至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更收紧了一点点。
剩下的那点距离，在沉默微妙氛围中似乎变得很短。
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出现在视野中，顾行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背着陈灵姝走向电梯间。
陈灵姝安静地伏在他背上。
手指无意识卷着他衬衫后领的一点布料。
到了陈灵姝住的楼层，顾行走出电梯，按照她低声的指引，来到了一道房门前。
“房卡。”
顾行言简意赅。
陈灵姝从他背上稍稍支起身体，摸索出手包里的房卡，“嘀”的一声门开了。
顾行背着她走进去，没有多看房间的布置。
径直走到床边，微微躬身，将她小心地放在了柔软的床沿坐好。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给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顾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她。
陈灵姝微微仰着脸，眼眶还有些未褪尽的红，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未散的羞意，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甚至有些脆弱。
顾行印象中，陈灵姝很要强，鲜少的露出这种姿态。
那只扭伤的脚踝已经红肿得更明显了，细高跟鞋被脱在一边，显得有些狼狈。
顾行让大堂那边送来医药箱。
熟练地找出喷雾式的镇痛消炎药剂和弹性绷带。
陈灵姝乖乖地把受伤的右脚轻轻抬起一些，悬在空中。
顾行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下方固定，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另一只手拿起药剂，对着红肿处喷了几下。
冰凉的药液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刺激。
陈灵姝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脚趾蜷缩，脑海中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之前恋爱时，顾行还亲过自己的脚脚呢。
“忍着。”
顾行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不知道这一刻有没有想起，他以前多爱玩自己的脚？
喷完药。
顾行帮陈灵姝缠上了绷带，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她脚踝上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陈灵姝垂眸看着他，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也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顾行……”
陈灵姝轻声唤他。
顾行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还有事？”
陈灵姝眼神柔软地看着他：“你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顾行：“……”
陈灵姝小心翼翼牵顾行的手：“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吗。”
“到时间了。”
顾行甩开陈灵姝的手：“晚安。”
话音落下，顾行毫不留恋的离开，留下陈灵姝一脸的落寞出神，什么叫到时间了，明明现在才晚上九点半……
等等。
陈灵姝忽然想起当初刚和顾行谈恋爱的时候。
当时的顾行，很想多在陈灵姝的房间里待着温存一会儿。
结果陈灵姝一过九点多，就会提醒顾行到时间了，该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
因为那时候陈灵姝担心自己和顾行待太晚会“出事”。
结果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陈灵姝希望顾行在自己的房间里，陪着自己多待一会儿，他反倒是不愿意了。
原来这就是顾行所谓“到时间了”的意思么。
这一刻陈灵姝感到一股迟来的钝痛，包裹着浓烈的悔意，从心脏的位置缓缓蔓延开来。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后才惊觉他的珍贵，对陈灵姝来说顾行就是这样的存在。
分手那天。
陈灵姝绝对想不到，分手后走不出来的那个人是自己。
谈恋爱的时候陈灵姝内心总觉得顾行各种宠着自己，恨不得事事都迁就着自己，像个上头到不顾一切的恋爱脑。
如今回头看。
陈灵姝有些不确定了，或许真正上头的恋爱脑，其实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