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大约过了两秒,灯光再次亮起。
桌面上吃剩的餐具全部消失,原本老者对面空着的座位,坐了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高在一米九开外,生得剑眉朗目鼻直口方,透着一股硬朗的帅气,他身上是一套格子西装,布料被饱满的肌肉撑起,尽管随意地坐在那里,浑身也透着一股爆炸的力量感。
“老师,还合胃口吗?”男人微笑道:“这可是我们最新研制的合成肉,综合了多种肉类的口感,脂肪和肌肉的分布配比经过计算达到了黄金比例,融合了特殊的芳香物质,是经过千万次试验后得到的最佳口感。”
“还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蛮荒】的金果牛肉。”老者摘下了脸上的眼镜,露出了一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正是袁守真!
“那只能说众口难调了。”男人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想当初我还跟随您学习的时候,无论我做什么,您都从来不吝赞美之词。记得当时您说想软炸里脊,我特意学着做了,结果火候没掌握好都炸糊了,可您老还是一脸笑着说好吃。”
说着,男人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真怀念当年那个,做什么都会被夸奖的自己啊……”
“当年的我,以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才。”袁老冷哼一声:“但没想到,你最后会迷失在力量之中,走入歧途!”
“歧途?”男人微微一笑:“什么是歧途?如果追求力量就算是歧途?那世界上所有的修炼者,都是在歧途之上狂奔!”
“你在偷换概念!”袁老拍了拍桌子:“追求力量本身没有错,但是不能为了力量,不能不择手段,甚至放弃作为人的底线。”
“底线,道德这种东西,不过是人类给自己施加的枷锁。”男人微微一笑,“当我第一次见识到羽化之威的时候,就想通了一个道理。”
说着,男人手肘拄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道:“这世间所有的规则,包括法律,道德,习俗,文化,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
说着,男人握紧了拳头,随着噼啪的骨节脆响,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拳头周围缠绕,甚至隐约的扭曲了光线,让拳头周围的景物随着摇曳摆动……
“暴力!”
男人咧开嘴,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没有暴力机制来维护的法律,毫无威慑力!不会遭到任何反抗的行为,也不会被定义为不道德,哪怕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流,最优先考虑的,也是军事实力的差距!”
“可以说人类存世的所有规则,其实都是在暴力与暴力的碰撞下,做出的妥协!而掌握了极致的暴力,就掌握了这个世界!追求暴力本身,就是在追求这世间最大的真理!”
听了男人的话,袁老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走上了歧途……”
男人眯起了眼睛,微微收敛了笑容:“愿意再听老师教诲。”
“一位母亲愿意为了保护孩子付出生命,并不是基于暴力。”
“一位老师愿意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更多学生,并不是基于暴力。”
“一位画家看到美丽的景色,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画笔记录,这不是因为暴力的冲动。”
“一位歌手想要高唱美好的爱情,也不是因为暴力的胁迫……”
“人生也好,世界也好,有太多值得追求,值得为之奋斗的事情了。当然,我承认,很多东西需要用暴力去争取,甚至只能靠暴力才能得到。但你记住一点,暴力是工具,而不是目的!”
“当一个人,把追求极致的暴力,当作人生意义的时候,我只能说,他是个懦夫。”
“懦夫?”男人皱起眉头:“你认为,拥有最强力量的人,是懦夫?天下第一的高手,是懦夫?”
“如果他是为了达成某个崇高的目标而获得至高的力量,那自然是值得敬佩的。”袁老笑道:“但如果他的人生目的,只是为了拥有比所有人都更强的暴力,那我鄙视他!”
说着,袁老也向前探了探身子:“当你成为最强大的那个人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只能跟比自己弱的对手战斗。如果这就是你努力追求的,那你骨子里,不过是个喜欢欺凌弱小的怂包!”
两人四目相对,最后男人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这么擅长诡辩!”
袁老也冷哼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油盐不进!”
“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男人靠在了椅背上:“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袁老拿起脚边的皮箱放在了桌子上:“在这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和万归元达成了怎样的交易,居然敢把这件珍藏送给你!”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开了皮箱的锁扣,微微嵌开一条缝。
顿时,一股让人战栗的威压席卷开来,可是只持续了一瞬,男人就又扣紧了箱子。
“东西没错。”他微微一笑:“万会长还是言而有信的。”
“那我可以走了?”袁老站起身来,可是刚一回头,却见身后的大厅正门突然关闭了。
“什么意思?”袁老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曾经的得意弟子。
“这么多年不见,老师不如多留几日,和弟子叙叙旧吧。”男人拎起皮箱,另一只手抬起,啪的打了个响指,餐厅中的灯瞬间熄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