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几百人,不是普通的卫所兵。咱们有最好的火器,有最敢玩命的兄弟,有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咱们不是去攻城略地,是去搞破坏,去掏心窝子,去把齐王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速战速决,捞一把就走!让他疼,让他乱,让他不得不分心!”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以寡击众,深入虎穴,干一票大的,这不正是他们跟随张飙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干了!”
“听飙哥的!”
“抄他老窝!”
低声的应和此起彼伏。
“好!”
张飙一挥手: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目标——青州狗熊屯!”
“行军路线按第三套方案,走山间小道,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和主要村镇。”
“丰满,你带二十个最机灵、脚程最快的兄弟,先行出发,化装成流民或商队伙计,靠近狗熊屯侦查,摸清地形、守卫、换岗规律、仓库和作坊位置。”
“最重要的是,找到可能关押重要人物或者存放机密物品的地方!”
“老孙,你带火器队,检查所有装备,尤其是那几门咱们自己改装的‘小将军炮’,拆开用骡马驮运,关键时刻要给老子轰得响!”
“袁山、苗三,你们负责行军警戒和断后,确保尾巴干净!”
“其余人,跟我走!”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营地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紧张而有序。
赵丰满点了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迅速换上准备好的破旧衣服,脸上抹上灰土,将短兵刃和弩箭巧妙隐藏,如同水滴汇入溪流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先行探路。
张飙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突袭青州,是一场豪赌,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获取主动的最佳选择。
不仅能打击齐王,更能逼迫隐藏在暗处的‘狴犴’和江南势力做出反应,甚至可能钓出大鱼。
“齐王,程平,还有‘狴犴’……咱们青州再见。”
他低声自语,翻身上马:“出发!”
数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游龙,钻入更深的群山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的青州,悄然进发。
……
五日后,黄昏。
青州城西北,狗熊屯。
这里地形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蜿蜒的峡谷通道通往外界。
齐王在此经营数年,将山坳内部开辟出大片平地,建起了连绵的作坊、仓库、营房。
外围依山势修筑了木栅和哨塔,入口处更是建起了坚固的石砌寨门,颇有几分军事要塞的模样。
此刻,坳内依旧喧嚣。
打铁的叮当声、锯木的嘶啦声、以及监工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大量被征发来的工匠和民夫正在劳作,打造着刀枪甲胄,甚至组装着一些简易的投石机和云梯。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铁锈和汗水的气味。
守卫的士兵虽然披甲持锐,但神情明显有些松懈。
毕竟这里深处后方,前方王爷正率领大军围攻济南,捷报频传,谁会想到有敌人能摸到这里来?
寨门楼上,几个守军正围着一小堆炭火取暖,低声抱怨着天气和枯燥的差事。
“妈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王爷在济南打仗,咱们在这山沟里喝风。”
“知足吧,好歹安全。听说济南打得很惨,汤和那老家伙不好对付。”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咦?那边山道上是不是有人?”
一个眼尖的哨兵指向峡谷入口方向。
只见暮色中,一队约二三十人,衣衫褴褛,推着几辆破旧独轮车的队伍,正步履蹒跚地朝着寨门走来,看起来像是运送物资的民夫或者逃难的流民。
“站住!干什么的?”
寨门上的小旗官探出头,厉声喝道。
队伍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尘灰、佝偻着背的老者,他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军爷!行行好!俺们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村子被乱兵毁了,听说王爷这里招工管饭,想来讨口活路,混口吃的!”
他说话间,身后的‘流民’们也纷纷哀求,声音凄苦。
小旗官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确实像逃难的。
王爷的匠作营确实一直在征发民夫,多几十个也无所谓。
“等着!检查!”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开门下去检查。
沉重的寨门吱呀呀打开一条缝,七八个守军走了出来,骂骂咧咧地开始检查独轮车。
车上只有一些破被褥和零碎工具,没什么异常。
“进去吧!老实点!去那边找王管事登记!敢捣乱,小心脑袋!”
小旗官不耐烦地挥挥手。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赵丰满千恩万谢,带着人低头推车进了寨门。
一进寨门,他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佝偻的腰背挺直,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
他们看似随意地分散开,实则迅速占据了寨门内侧的关键位置,目光快速扫视着内部的布局、守卫分布、粮仓、武库、工匠区域,尤其是几处看起来守备格外森严的独立院落和山洞入口。
赵丰满一边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在心中快速记忆。
他注意到,西北角一处有高墙环绕、哨塔林立的区域,进出人员都需严格盘查,那里极可能是核心区。
而东侧靠近山壁的一排石屋,守卫相对松散,但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呵斥声,可能是关押囚犯或苦工的地方。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匠作营内点起了火把和灯笼。
大部分工匠民夫被驱赶回简陋的窝棚休息,只有巡逻队和哨塔上的守卫还在活动。
深夜,子时左右,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狗熊屯外,密林之中。
张飙和他的主力部队已经悄然运动到了预定攻击位置。
数百人如同蛰伏的野兽,无声无息。
张飙趴在一处岩石后,透过稀疏的林木,望着远处山谷中那片灯火点点的营地和隐约的哨塔轮廓。
赵丰满在入夜前已经派一名兄弟潜出,送回了手绘的简易布防图和侦查情况。
“核心区在高墙内,疑似仓库和机密工坊。东侧石屋可能是牢房。”
“守卫约五百,分两班,子时换岗,换岗时有一刻钟的空隙。”
“寨门守卫十二人,哨塔八座,每塔两人……”张飙低声复述着情报。
“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按计划行动!老孙,你的‘小将军炮’,给我瞄准那几座最碍事的哨塔和寨门楼!”
“火枪队第一、二小队,压制寨门和围墙上的守军!”
“第三小队,随我和丰满直扑核心区!”
“袁山,带剩下的人在外围制造混乱,放火!烧仓库,烧工棚!越大越好!”
“苗三,你带人解决巡逻队,然后去东侧石屋,如果有咱们的人或者重要囚犯,尽量救出来!”
“记住!速战速决!两刻钟内,必须解决战斗,能拿走的拿,拿不走的烧!然后从原路撤退,不准恋战!”
“明白!”
众人低声应命,眼中燃起战意。
张飙拔出腰间的火铳,检查了一下火药和弹丸,咔哒一声上好击锤。
“行动!”
……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三发灼热的铁弹从林间飞出,精准地砸在了寨门楼和两座关键的哨塔上。
木石崩裂,火光迸现,惨叫声骤然响起。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后知后觉地响起,但整个狗熊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紧接着响起,训练有素的火枪手分成两排,轮番射击,灼热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从营房中惊慌冲出、还没搞清状况的守军。
只见他们瞬间倒下一片。
寨门处,赵丰满和他带入的二十名好手早已暴起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门内的守卫,奋力推开沉重的寨门。
“杀——!”
张飙一马当先,手持火铳,率领第三小队如同尖刀般直插而入,目标明确地冲向西北角的高墙核心区。
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守军,要么被火枪撂倒,要么被如狼似虎的突击队员砍翻。
苗三带着一队人,专门猎杀混乱中试图集结的巡逻队和小股守卫,然后扑向东侧石屋。
袁山则指挥剩下的人,四处投掷火把、火油罐,点燃仓库、工棚。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个山谷映得通红,更增添了混乱。
高墙核心区的守卫最为精锐,反应也最快,迅速关闭了内门,凭借墙头进行反击。
箭矢和零星的铳弹射来。
“手雷!”
张飙大喝。
老孙带领的火器队队员,奋力将几枚绑在一起的加大号‘掌心雷’扔过高墙。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在高墙内响起,烟尘弥漫,惨嚎不断。
“撞开它!”
张飙指着包铁的内门。
几名壮汉扛着临时找来的粗大撞木,呼喝着冲向大门。
“一二三,撞!”
“砰!砰!”
就在内门摇摇欲坠之时,高墙一侧的角门忽然打开。
只见十几名身着黑衣、身手明显矫健于普通守军的人护着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仓皇冲出,试图从侧面逃离。
“想跑?!”
张飙眼尖,抬手就是一火铳。
“砰!”
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拦住马车——!”
赵丰满怒吼,带人扑上。
黑衣人身手不凡,刀法狠辣,瞬间与赵丰满等人战成一团。
马车夫拼命鞭打马匹,马车颠簸着冲向混乱的营地边缘。
张飙顾不上这边,内门终于在又一次撞击下轰然洞开。
他带人一拥而入。
高墙内,景象令人震惊。
左边是巨大的仓库,堆放着成捆的刀枪、铠甲、弓弩,甚至还有数十门崭新的碗口铳和大量火药桶。
右边则是几个戒备森严的石室和山洞入口,隐隐有机栝运转的声音。
“搬!能拿多少拿多少!搬不走的,连同火药桶,给老子炸了烧了!”
张飙一边下令,一边冲向那几个石室。
第一个石室,像是书房,堆满了账册、信件、地图。
张飙随手抓起几本塞进怀里,又扫了一眼墙上的山东兵力部署图,一刀劈烂。
第二个石室,更像是工坊内部,陈列着一些正在研制的奇巧器械图纸和半成品,有些结构连张飙看了都暗自心惊,绝非这个时代普通工匠能设计出来的。
他毫不客气,点火就烧。
第三个石室,门最为厚重,用铁锁锁着。
张飙用火铳直接轰开锁,踹门而入。
里面空间不大,却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箱。撬开一个,金光耀眼,竟是满满一箱金锭。
另一个箱子里是各色珠宝古玩。
【我尼玛!】
【老子发了啊!】
张飙内心狂喜,如果把这些东西搞回现代,岂不是什么装备都买得起?!
【老朱,你的投资,真没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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