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箱金银,张飙内心狂喜,但战场上的直觉让他瞬间冷静。
“继续放火!不听话的,格杀勿论!”
他抓起几份看起来最重要的账册塞进怀里,冲出石室。
外面,战斗已近尾声。
核心区守卫被击溃,大部分工坊和仓库陷入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
赵丰满刚解决完那群黑衣护卫,浑身浴血奔来:
“飙哥!马车拦下了,里面有个被绑着的老头,还有几口箱子!”
“先别管老头!叫几个力气大的兄弟过来,搬这些箱子!挑小的、沉的搬!快!”
张飙语速极快:
“老孙!图纸信件打包!苗三,外面的新式火铳和碗口铳,能带走的拆走关键部件,带不走的连同火药库,给老子点了!”
整个核心区乱中有序,张飙的人如同高效的蚂蚁,在爆炸声和喊杀声中快速搬运着最珍贵的战利品。
那辆被拦下的马车也被赶了过来,车厢里那个被堵着嘴、捆得结结实实的老头被暂时丢在一边,腾出的空间塞满了小金锭和珠宝匣子。
“全体注意!”
张飙跃上一处高台,声音传遍战场:
“搬东西的加快!一炷香后,全体向东北山口撤退!老孙,断后布置诡雷,送齐王一份大礼!”
“明白!”
队伍高效地执行命令。
部分人奋力搬运装有金银和轻便火器的箱子,更多人则将火油泼洒在无法带走的物资上,尤其是那些火药桶旁。
张飙的目光,却落在了从黑衣人首领身上搜出的一枚小巧的铜印和几封火漆信件上。
铜印上刻着复杂的‘狴犴’纹饰和‘青州转运司’字样。
信件内容虽未细看,但落款和印章显示,这是齐王府与青州府衙、乃至某些江南商号的秘密往来凭证。
一个更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等等!先别急着撤!”
张飙叫住正在催促队伍的赵丰满。
“飙哥?”
“咱们端了狗熊屯,齐王得到消息,肯定会暴跳如雷,甚至可能分兵回援。”
张飙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
“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青州城内的守军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刚刚接到混乱的警报。”
他举起那枚铜印和信件:“你们看这是什么?”
“齐王府的印信?还有官府的文书?”老孙凑过来。
“没错!狗熊屯是齐王的命根子,这里出事,青州城必然震动,但城内守军群龙无首,急需‘上级’指令。”
张飙嘴角咧开一个蔫坏的笑容:
“你们说,如果这时候,一支‘奉齐王急令、回防青州’的‘王府精锐’,带着齐王府印信和‘重要人犯’抵达城下,要求入城协助防守……城门的守将会不会开门?”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飙哥,你是要……冒充齐王的人,诈开青州城门?!”
赵丰满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
“不是诈开,是‘奉命’入城协防!”
张飙纠正道,笑容更加真诚:
“咱们刚刚缴获了齐王的制式衣甲吧?挑身材合适的兄弟换上!”
“再找几辆还能用的马车,把咱们缴获的东西,不重要的都装上去,下面放‘掌心雷’和‘烟雾弹’,上面盖好麻布!”
“老子亲自扮演传令的王府管事,给他们送去!”
“万一......”
赵丰满迟疑道:“他们不让咱们协防,那该怎么办?”
张飙想了想,道:“如果不让咱们协防,那就把青州城搞得人心惶惶,再逃出青州城。”
“届时,齐王在前线,也会军心动荡。”
“可……咱们的口音?”
袁山想到了一个问题。
“就说我们是王爷在江西秘密招募的‘客军’,口音杂点正常!”
“关键是有印信,有‘王府’的人,还有刚从狗熊屯‘撤出来’的狼狈样!”
张飙越想越觉得可行:
“狗熊屯火光冲天,爆炸连连,城里看得见!咱们这副‘拼死突围、赶来报信求援’的架势,更有说服力!”
“太险了……”
苗三咂舌。
“富贵险中求!更别说还能掏了齐王真正的老巢!”
张飙一挥手,不容置疑地决断道:
“就这么定了!老孙,你带火器队和行动不便的兄弟,押送大部分缴获,按原计划先行撤退到备用集结点。”
“丰满、袁山、苗三,挑一百五十个最精悍、脑子最活泛的兄弟,跟我演这场大戏!”
“记住,咱们现在是‘齐王麾下忠勇的客军’,死了好多兄弟才从‘朝廷奸细’的偷袭中突围出来,护送重要人犯和情报回青州!都给我把戏演足了!”
“是!”
众人异口同声。
……
一个时辰后,青州城西门外。
天色微明,但狗熊屯方向的天空依旧被暗红色的火光映照。
城头守军明显增加了数倍,人人紧张地望着那个方向,议论纷纷。
突然,一支约一百五六十人的‘残兵败将’,盔歪甲斜,满身烟尘血污,簇拥着几辆同样破损的马车,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官道上,朝着城门奔来。
队伍前列,一个穿着王府低级管事服饰、脸上抹着黑灰、帽子都跑歪了的家伙。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面残破的齐王旗帜和一枚铜印,声嘶力竭地朝着城头大喊:
“开门!快开城门!我们是王爷麾下客军!狗熊屯遭袭,我等拼死护卫‘要犯’和机密突围!有王府印信为证!快开门!”
城头一阵骚动。
一个守门千户探头喊道:“你们是哪部分的?狗熊屯情况如何?”
“我们是王爷从江西调来的‘破浪营’!”
张飙喘着粗气,演技逼真:
“昨夜子时,大队不明身份的悍匪偷袭狗熊屯!他们火力凶猛,还有内应!刘管营让我们护着‘沈记’的账房先生和账册先走!”
“后面……后面全完了!火光烧红了天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狗熊屯遇袭是真。
‘沈记’和账册也是从黑风寨线索和缴获信中推测的关键词,正好戳中守军可能的认知。
“沈记?账册?”
城头千户显然知道些内情,语气一变:“印信拿来看看!”
张飙让人将铜印和几封看似紧要的信件用吊篮送上去。
千户仔细查验印信,又看了看信件火漆和抬头,与旁边一个文吏模样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你们等着!”
千户喊道,转身似乎去请示了。
城下,‘残兵’们看似疲惫地或坐或靠,实则手都按在隐藏的兵刃上,神经紧绷。
马车里,被伪装成账房先生模样的老头瑟瑟发抖,旁边是赵丰满‘贴心’的看守。
等了约一刻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城门楼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像是州府官员的人。
“下面的人听着!”
官员声音严肃:
“印信核实无误!但非常时期,需谨慎行事!你们先将马车和‘要犯’送入瓮城接受检查,人员分批进入!”
瓮城?张飙心里一突。
进了瓮城,内外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
但他脸上立刻堆起感激又焦急的表情:
“多谢大人!只是后面恐有追兵!还请快些!机密账册和这位沈先生事关重大,若有闪失,王爷怪罪下来……”
他故意把‘王爷怪罪’咬得很重。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或许是狗熊屯冲天的火光和‘王爷怪罪’的压力起了作用,他最终挥了挥手:
“开城门!让他们都进来!直接带到府衙前院查问!严密监视!”
“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张飙心中狂喊【欧了!】,面上却是一副死里逃生的庆幸,连忙招呼残兵们:
“快!快进城!注意保护马车!”
队伍鱼贯而入。
穿过门洞,进入瓮城,然后是内城门……
当最后一名兄弟踏入青州城内街道,身后城门缓缓关闭的刹那,张飙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们被一队守军‘护送’着,前往府衙。
街道上人心惶惶,不少百姓探头张望,议论着狗熊屯的大火。
走到一处较为宽敞、两侧店铺林立的十字路口时,张飙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哎呦’一声,蹲了下去。
“管事,您怎么了?”
旁边扮作亲兵的赵丰满连忙关切地问。
“岔……岔气了……跑得太急……”
张飙演技浮夸,对着带路的守军小旗官道:
“军爷,行个方便,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小旗官一脸嫌弃,指了指路边一条小巷:“快点!别耍花样!”
“多谢军爷!”
张飙点头哈腰,给赵丰满使了个眼色,然后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朝小巷走去。
刚一拐进小巷,脱离守军视线,张飙瞬间腰也不疼了,脸也不扭曲了。
他如同灵猫般蹿到巷子深处,迅速脱下外面的管事服,露出里面一套普通的齐王军士卒号衣。
又从墙角一个事先看好的、堆着杂物的破筐后,摸出两把短火铳和几枚烟丸。
这是刚才进城时,队伍里身手最好的苗三,利用队伍拥挤和守军注意力在马车上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提前藏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计划的关键一步,开始了。
他并没有去府衙,而是凭借之前研究过的青州城简图记忆,快速穿行在清晨稀疏的街巷中,目标明确——
【青州府衙侧后方、防卫相对薄弱的府库和马厩!】
与此同时,赵丰满带领的大队人马,已被‘请’进府衙前院。
官员正要盘问,赵丰满突然指着门外大喊:
“大人!看!那是不是偷袭狗熊屯的匪徒探子?!”
官员和守军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