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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江南清洗前奏?开国大将也动了反心!【求双倍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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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认得我?”

  张飙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夫人闻言,轻轻将怀中受到惊吓、已昏睡过去的孩子交给身旁仅存的一名心腹丫鬟,整了整凌乱的鬓发。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她身上那份世家熏陶出的仪态并未完全消失。

  “张御史在武昌枪击贪官、智擒楚王,又于奉天殿前……咳,直言进谏。”

  沈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天下间,如张御史这般人物,又有几个?妾身虽身处内宅,亦有所耳闻。”

  她略去了张飙‘骂皇帝’那段,用‘直言进谏’一笔带过,显得谨慎而微妙。

  张飙不置可否,目光扫向那些被夺回的铁皮箱子,又回到沈夫人脸上:

  “那么,这些账册的秘密,夫人知道多少?沈家,或者说江南那些人,在这盘脏棋里,是什么位置?”

  沈夫人脸色白了白,沉默片刻,忽然反问:

  “张御史,方才在院中,您以火油威胁闫先生时……是真的打算,让这些账册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张飙闻言,嘴角竟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赵丰满打开最近的一口铁皮箱。

  箱盖掀开,浓烈的火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账册,只有浸透了火油的棉絮和干草。

  “这……这怎么回事……”

  沈夫人声音发颤:“账册呢?”

  她想起张飙当时决绝的眼神和扣在扳机上的拇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闫先生不信邪,或者那些弓手真的放箭,后果不堪设想。

  张飙随手合上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顽劣的笑意: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胆大,但也心细。我赌他们不敢赌。”

  “账册是他们的命根子,是维系整个利益网络、也是将来要挟各方甚至保命的筹码。”

  “毁了,他们几十年的经营、甚至身家性命都可能付诸东流。他们舍不得。”

  沈夫人定了定神,想到闫先生当时的犹豫和最终退却,不得不承认张飙赌对了。

  但她仍有不解:

  “那你刚才拼死拦着他们带账册和人走……甚至不惜受伤……如果箱子里本来就是空的,你……”

  “演戏嘛,总要演全套。”

  张飙理所当然地打断她,走到一旁坐下,示意士卒给自己裂开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却依旧轻松:

  “如果我不显得那么紧张账册和你,一副拼了命也要抢回来的架势,他们怎么会相信箱子里真的有他们要命的东西?又怎么会相信我的威胁是真的?”

  他瞥了沈夫人一眼,又道:

  “如果让他们知道箱子里只有火油,没有账册,他们会怎么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们灭口!”

  沈夫人听完,怔怔地看着张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果然是个疯子!”

  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算计得如此精细之人。

  每一步都在冒险,每一步却又似乎早有预料。

  这种将自身性命也当作筹码投入赌局的行事风格,让她感到一种战栗的震撼。

  张飙对她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接过赵丰满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沈夫人缓了缓,又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忧心忡忡道:

  “可是……闫先生他们跑了。他们现在肯定知道,账册……还有我,落在了你手里。”

  “他们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来追杀你,夺回账册,灭我的口!你……你就不怕?”

  “怕?”

  张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放下水囊,用一种近乎‘纯良’的古怪眼神看着沈夫人,反问道:

  “这不挺好的吗?”

  “好?”

  沈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

  张飙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

  “我就喜欢看他们气得跳脚,想尽办法要干掉我,但又偏偏干不掉我的样子。这多有意思?比我自己费劲巴拉去找他们省事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如果我刚才强行留下闫先生他们,且不说伤亡会更大,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抓到几条不大不小的鱼,惊了后面真正的大鳄,让他们藏得更深。”

  “哪有现在这样,放他们回去报信,告诉他们——‘你们藏在黑风寨的赃款罪证,还有知道不少内情的沈夫人,都被我张飙截胡了!’来得痛快?”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让他们急!让他们慌!让他们不得不动起来,不得不露出更多的马脚!”

  沈夫人被这番言论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这人疯得不可理喻,却又隐隐觉得……这话竟有几分歪理。

  张飙站起身来,尽管伤口疼痛,腰杆却挺得笔直,望着厅外渐亮的天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

  “沈夫人,你以为我张飙来山东,只是为了找齐王报仇?或者为了查清武昌那点旧案?”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

  “楚王是藩王,该‘靖’。”

  “齐王是藩王,也该‘靖’。”

  “但大明朝的‘难’,仅仅在藩王吗?”

  他指向那些从其他箱子里取出、堆在桌上的真正账册和密信:

  “看看这些!漕运、盐政、织造、边贸……哪里没有蛀虫?”

  “朝廷各部、地方衙门、军中将领、甚至宫里……多少人吸着民脂民膏,结党营私,动摇国本?!”

  “他们比明目张胆造反的藩王,更可恨!更该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聚义厅内回荡:

  “我,张飙,既然喊出了‘奉天靖难’,就不只是对着藩王!”

  “这大明朝堂的难,这天下的难,只要我看到了,碰上了,有能力碰一碰的……”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我都要去‘靖’一‘靖’!”

  “他们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躲在暗处继续蝇营狗苟,那多没意思?”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张飙来了!带着他们最怕的账册和人证来了!”

  “让他们想办法来对付我!让他们把藏着的手段都使出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楚,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沈夫人彻底失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朝廷上下视他为‘疯狗’,为什么皇帝被他气得吐血却似乎又有所顾忌……

  这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御史,这是一个……要把天捅破,把地犁翻的狂徒!

  一个要将自己化为最锋利的矛,主动刺向所有黑暗与不公的疯子!

  “所以!”

  张飙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又恢复了几分惫懒,对沈夫人道:

  “夫人现在不必担心他们灭口。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鱼饵’和保护对象之一。”

  “在我把该钓的鱼都钓上来之前,你和你儿子,会很安全。”

  沈夫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跳上了一条比原来那艘沉船更颠簸、更疯狂,但或许……也更有希望看到岸的贼船。

  “好了!”

  张飙拍拍手,眼中的光芒未减: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沈夫人。”

  他走回桌边,示意沈夫人坐下:

  “夫人方才说我‘久仰大名’,现在可否告知,夫人究竟是何身份?与苏州沈家,又是何关系?这些账册,夫人了解多少?”

  沈夫人定了定神,知道坦诚是唯一出路,便缓缓道:

  “妾身沈氏,的确出自苏州沈家,但并非当今织造沈林嫡系。家父乃沈秀三子,沈旺。”

  “沈秀?沈旺?你是沈万三家族的?”

  张飙眉梢一挑。

  那个传说中的江南巨富,虽然早已家道中落,但名头依旧响亮。

  “正是。”

  沈夫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万三公早年蒙难,家族离散。我父这一支,早已式微。”

  “沈林乃旁支另起,凭借手段攀附权贵,夺得织造之职,渐成气候。”

  “妾身……不过是家族式微后,被用来与沈林一系联姻、维系表面亲情的工具罢了。”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苦涩:

  “沈林此人,贪婪跋扈,与应天某些勋贵、宫中宦官、乃至地方大吏勾结,通过织造、漕运、盐引,织就一张贪墨巨网。”

  “这些账册,便是明证。其中‘兑’字册记漕运分润,‘离’字册录私盐贸易,‘巽’字册则是丝绸贡品上的花样……每一笔,都沾着民脂民膏。”

  “楚王在时,他们是座上宾,利益均沾。楚王事发,他们便如惊弓之鸟,急欲斩断联系,销毁转移证据。”

  “妾身与幼子,不过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必要时亦可舍弃的棋子。”

  “黑风寨,便是他们一处藏匿罪证、处理‘麻烦’的巢穴。”

  “闫先生,表面是账房,实则是沈林与某些势力之间的重要联络人,坐镇此地,负责看守、转移,并可能……执行一些秘密指令。”

  张飙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秘密指令?比如……干扰山东平叛?”

  沈夫人微微一惊,看向张飙:“御史如何得知?”

  “猜的。”

  张飙直言不讳:“账册信件隐晦,但结合局势,不难推断。江南那些人,最怕朝廷腾出手来彻查他们。”

  “山东越乱,朝廷越无暇南顾,他们便越安全。甚至……可能暗中资助或怂恿齐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御史明察。”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道:

  “妾身虽未得确证,但多次偶然听闻沈林与夫君顾学文谈及‘山东乱起,江南方安’,‘齐王虽愚,可为我屏’等语。”

  “且此次转移,时机路线,皆耐人寻味。那闫先生在此,恐怕不止看管账册那么简单。”

  张飙点点头,这与他的推断吻合。

  他拿起苗三搜出的那枚‘狴犴执令’令牌和密语地图:

  “那么,夫人可识得此物?可知这地图上山西附近的标记,是何用意?”

  沈夫人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摇头道:

  “此物未曾见过,但看这兽首标记,与账册上的一般无二,定是紧要信物。”

  “至于山西标记……”

  她蹙眉思索:

  “山西乃颍国公傅友德大军驻扎之地。若他们真有干扰平叛之心,此处标记,或许意味着……他们试图接触或影响傅将军?至少,是重点关注之地。”

  “果然。”

  张飙眼中寒光一闪。

  江南势力的黑手,可能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竟试图触碰朝廷平叛的刀锋。

  “夫人将这些机密和盘托出,所求为何?”

  张飙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目光坦诚。

  沈夫人迎着他的目光,清晰道:

  “第一,求御史护我母子性命周全,远离此等肮脏之事。”

  “第二,望御史查案时,能念在妾身坦诚相助,对沈家不知情的老弱妇孺……稍存仁念。”

  “第三,若有可能……万三公当年亦因沈林构陷而蒙污,望御史能稍加留意,若得机缘,或可稍雪其冤。”

  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弱者的恳求。

  张飙郑重颔首:

  “夫人今日之功,张某铭记。只要夫人后续所言属实,全力配合,张某必保夫人母子平安,并在力所能及之处,兑现承诺。”

  “沈家罪责,自有律法,但祸不及无辜,张某省得。”

  “多谢御史!”

  沈夫人起身,郑重一礼。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

  张飙转向部下:

  “赵丰满,袁山,整顿人马,救治伤员,清点所有缴获,特别是账册信件,必须逐份登记,原件封存,誊抄备份!”

  “苗三,加强寨防,派得力哨探往山西、青州、济南方向侦查,重点留意有无江南方面的人物活动,以及傅友德大军有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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