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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皇孙对皇孙,唯一的嫡子!淮西归心?!【求双倍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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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偏殿,龙涎香混着药味,依旧压不住那股子血腥气。

  老朱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在短暂的涣散后,已重新凝聚起骇人的精光,只是深处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暴后的余烬。

  他没有昏睡太久,帝王的意志强行拽回了他的神智。

  “云明。”

  声音嘶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皇爷!您醒了!”

  一直守在榻边的云明喜极而泣,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喂了几口温水。

  老朱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坐起,目光扫过榻边垂手侍立的蒋瓛,以及跪在稍远处的几名太医。

  “咱昏了多久?”

  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皇爷,不到一个时辰。”

  蒋瓛躬身回答:“奉天殿已按凉国公之意封锁,消息暂时未出宫闱。文武百官及两位殿下,皆在偏殿外候着。”

  “蓝玉?”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了然,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是讽:

  “他倒知道轻重了。”

  说完这话,老朱又缓缓闭上眼,脑中飞速回闪着晕厥前的一切。

  【张飙那大逆不道的辱骂,朱允熥泣血的指控,朱允炆‘情深意切’的表演,江南文官们疯狂的攻讦……】

  【还有最后那份,张飙和徐允恭联名的奏报,以及‘奉天靖难’这四个刺眼的字…..】

  每一幕,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心尖。

  “张飙的奏报,再给咱看一遍。”

  老朱伸出手。

  蒋瓛立刻将那份染着血迹的奏疏和附件恭敬呈上。

  老朱这次看得极慢,每一个字,每一行供述,都细细咀嚼。

  楚王朱桢的罪行,武昌的惨状,张飙的‘靖难’宣言……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手指捏得奏疏边缘咯吱作响。

  许久,他放下奏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血腥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楚王……老六……”

  他喃喃,眼中闪过痛楚。

  又一个儿子,以如此丑恶的方式,走到了他的对立面,甚至比齐王更甚,更阴毒。

  而张飙……

  这个疯子,用最激烈、最无法无天的方式,替他,替大明,剜掉了湖广最大的一块毒疮。

  但与此同时,他也将一把名为‘奉天靖难’的利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包括他朱元璋自己。

  “奉天靖难……”

  老朱又念了一遍,这次语气复杂难明:“他是想学齐王?还是……真想当咱大明的‘清君侧’之臣?”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紧接着,他猛地看向蒋瓛:“朱桢那逆子,现在何处?!”

  蒋瓛立刻回道:

  “据奏报,已被张飙、徐允恭控制,关押在武昌卫,严密看管。张飙称,正在加紧整理其罪证,不日将押送京师。”

  “押送京师?”

  老朱冷笑:“他张飙还敢把人给咱送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楚王的罪行,确凿无疑,死不足惜。

  但怎么死,何时死,由谁来杀……这里面的讲究太大了。

  张飙的‘靖难’宣言,更是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推到了顶峰。

  杀楚王,能平民愤,能震慑其他藩王,能彰显国法无情。

  但也会让张飙的威望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一个为民请命、不惜对抗藩王乃至质疑皇权的‘英雄’。

  不杀,或者轻判……天下民心不服,湖广必乱,他朱元璋的威信也将扫地。

  更麻烦的是,张飙已经摆明了车马。

  他朱元璋的任何决定,都会被放在‘是否回应了张飙的诉求’这个天平上衡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老朱喃喃道,不知是在说张飙,还是在说那冥冥中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咱口谕!”

  老朱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还有允炆、允熥,进来。”

  “是。”

  片刻后,偏殿内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朱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脸色依旧不佳,但帝王的威仪已重新笼罩全身。

  朱允炆跪在最前面,眼圈红肿,脸上写满担忧。

  朱允熥则被两名锦衣卫押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

  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咱还没死。”

  老朱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让你们进来,是要做个了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朱允炆身上,语气稍缓,却带着审视:

  “允炆,你有孝心,咱知道。但朝堂之上,国之重器,不是光靠哭和请罪就能运转的。”

  “你是兄长,日后更需稳重,明辨是非,而非一味替人揽过,或被人轻易左右。”

  这番话,看似关怀提点,实则暗含警告和一丝失望。

  朱允炆心中一沉,连忙叩首:

  “孙臣谨记皇爷爷教诲,定当痛改前非,以国事为重!”

  老朱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朱允熥,变得冰冷如铁:“朱允熥。”

  “孙臣在。”

  朱允熥抬头。

  “你擅闯朝会,咆哮君父,妄议宫闱,以死相胁,更在奉天殿上,提及先太子、先皇长孙,言语不详,引动猜疑……”

  老朱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按律,够你死十次!”

  朱允熥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但!”

  老朱话锋一转:

  “你口口声声说张飙查案,是为了揭露弊政,追问真相。好,咱给你,也给满朝文武,一个‘真相’!”

  他猛地抓起榻边张飙的那份奏报,狠狠摔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看看!这就是张飙在武昌干的好事!也是他给咱的‘答案’!”

  袁泰等人连忙捡起,匆匆传阅。

  当看到楚王朱桢的累累罪行,尤其是炸堤、勾结山匪意图屠城时,无不骇然变色。

  而当看到张飙最后那段‘奉天靖难’的宣言时,更是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奉天……靖难?!”

  袁泰声音都变了调:

  “他张飙……他怎敢?!此乃大逆!比辱君更甚!陛下,此獠绝不可留啊!”

  “陛下!张飙此举,已非臣子所为!乃是僭越!是谋逆之先声!”

  方孝孺也激动道:

  “其擒拿楚王或有不世之功,然‘靖难’之言,足以将其所有功劳抹杀,并罪加十等!必须立刻明正典刑,以绝天下藩王、野心家效仿之念!”

  他们再次找到了攻击的靶心,而且这次更加理直气壮。

  ‘靖难’二字,显然已经触动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蓝玉和常升看着奏报,也是脸色变幻。

  他们震惊于楚王的疯狂,更震惊于张飙的胆大包天。

  这小子,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但不知为何,蓝玉心中那点对张飙‘有种’的评价,反而更清晰了些。

  郁新则是手脚冰凉,心中哀叹:

  【张飙啊张飙,你立下如此大功,为何非要加上这催命的一句?】

  卓敬眉头紧锁,他更关注奏报中揭示的藩王坐大、吏治腐败、卫所糜烂的深层问题,这比一句口号更让他心惊。

  朱允炆快速浏览着奏报,心中先是狂喜。

  【张飙自己作死,竟然喊出‘靖难’,这下神仙也难救了!】

  但随即又是一沉。

  【张飙提及‘早定国本’、‘奸邪蒙蔽’,这分明是在影射我和我背后的势力!此獠,必须死!】

  “都看完了?”

  老朱冷冷问道:“楚王该死,张飙该杀。这是你们的结论,对吗?”

  “陛下圣明!”

  袁泰等人齐声道。

  老朱却看向朱允熥:

  “你呢?你还觉得,该保这个喊着要‘靖难’的张飙吗?”

  朱允熥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张飙的‘靖难’宣言,同样冲击着他。

  半晌,他才抬头迎着老朱的目光,嘶声道:

  “皇爷爷!张先生擒楚王,揭黑幕,救武昌百姓于水火,此乃大功!”

  “其‘靖难’之言,或许是激愤之语,也或许是.....察觉朝中有大奸大恶,不得不发的警示!功过能否相抵,孙臣不敢妄言。”

  “但孙臣恳请皇爷爷,在杀他之前,让他把查到的、关于军械、漕运......乃至其他的一切,都说清楚!查明白!”

  “否则,他若一死,有些线索,恐怕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狡辩!”

  袁泰怒斥:“三殿下,你还在为这逆贼张目!其心可诛!”

  朱允熥驳斥道:“我说的是事实!其心可诛的是你们.......”

  “都给咱闭嘴!”

  老朱厉声喝断了他们,然后追问蒋瓛:“武昌那边,可还有消息传来?”

  蒋瓛忙道:“有!湘王朱柏,以动乱之名进入武昌,平定了赣南匪患,暂时稳住了武昌民心......”

  “湘王?老十二?”

  老朱冷笑一声,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他倒是个会捡时机的。也罢,有他和徐允恭在,楚地暂时乱不了。”

  说完,老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昌的乱局似乎正在收尾,但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蒋瓛!”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说,张飙那狗东西,是觉得立了功,咱就不敢杀他了?还是觉得……挟着老六,就能跟咱讨价还价?”

  “陛下明鉴,臣不敢妄测。”

  蒋瓛垂首,谨慎答道:

  “然,张飙行事,每每出人意表,狂悖之中,似又……留有分寸。”

  “分寸?”

  老朱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寒光爆射:

  “他骂咱脑子里是屎的时候,可有分寸?!他喊出‘奉天靖难’的时候,可有分寸?!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云明慌忙上前抚背。

  老朱喘匀了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功是功,过是过!”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他张飙就算有天大的功劳,辱骂君父,亵渎祖训,诅咒江山,仅此一条,便是万死难赎其罪!”

  “更遑论‘靖难’之言,形同谋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帝王的冷酷与威严重新占据了主导:

  “拟旨!”

  “都察院御史张飙,狂悖无礼,辱及君父,更口出‘奉天靖难’之悖逆狂言,罪在不赦!”

  “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差事,剥去官身,由宋忠接替其反贪局主事一职!”

  “命宋忠即刻将逆犯楚王朱桢、湖广涉案官员,以及罪臣张飙,一并锁拿,押解回京!”

  “张飙至京后,不必过堂,直接打入诏狱,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这道旨意,清晰,冷酷,不留丝毫余地。

  “陛下圣明!”

  一直悬着心的袁泰、方孝孺等江南文官,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叩首高呼。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张飙必须死,而且要以最羞辱、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死!

  朱允炆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适时露出‘惋惜’与‘理所当然’交织的复杂表情,躬身道:

  “皇爷爷圣裁。张飙虽有微功,然大节已亏,不严惩无以正国法,安天下。”

  老朱没有理会他们的马屁,冰冷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朱允熥:

  “允熥,你听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朱允熥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急切。

  张飙被打入诏狱,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那他追查的一切,岂不是……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次争辩,甚至想重复那些关于东宫旧事的危险言辞。

  “陛下圣明!”

  就在此时,开国公常升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断了朱允熥即将出口的话。

  他深深躬下身,目光却严厉地扫了朱允熥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朱允熥接触到舅舅的眼神,心头一震。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提醒,更有深切的担忧——

  【此刻再顶撞你皇爷爷,不仅救不了张飙,只会让他更加暴怒,连你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

  朱允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在那巨大的压力和常升的警示下,强行将冲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但依旧梗着脖子,嘶声道:

  “张先生……在某些方面,言辞行为,确实过激,大逆不道……按律,当受严惩。”

  他艰难地说出这些,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但是!”

  他眼中含泪,却倔强地迎着老朱的目光:

  “孙臣始终认为,张先生所查之案,所追索之线索,或许是……或许是查明父王之死、大哥之死的关键!”

  “求皇爷爷……即便要处置张先生,也请……请务必将他所查之证物、卷宗,妥善保存,深入核查!”

  他终究没敢再提‘东宫旧事’、‘不明不白’这样的词,但意思已然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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