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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三个女人,塌天之祸,让该死的人去死!【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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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心神不宁地回到东宫。

  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沉甸甸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恐慌。

  老朱最后那眼神,平静底下翻涌的惊涛骇浪,还有那句关于参汤的、看似随意却重若千钧的追问,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脚步有些虚浮,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回了春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吕氏并未如往常般早早歇息,而是端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似乎正在等他。

  烛光下,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依旧保养得宜,温婉端庄。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惯常的、深藏于内的审慎与计算。

  见儿子魂不守舍地进来,脸色发白,吕氏缓缓放下书卷。

  她眼神几不可察地锐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柔和关切,声音也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炆儿回来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在皇爷爷那里……受了委屈?”

  她起身,亲手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母妃……”

  朱允炆接过茶盏,指尖冰凉。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今晚在华盖殿的所见所闻,连同自己那番关于‘民本’、‘慎兵’的见解,以及老朱从嘉许到骤变的全过程,语无伦次地叙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老朱盯着参汤的眼神和那句冰冷的‘回去歇息’,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母妃,皇爷爷他……他是不是疑心那汤有问题?可那真是儿臣亲手……”

  “闭嘴!”

  吕氏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截断了朱允炆后面的话。

  朱允炆吓得一哆嗦,抬眼看去,只见母亲脸上那层温婉的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岩石般的冷硬与锐利。

  她的眼神不再柔和,而是如同浸了寒水的刀子,紧紧盯着他,又似乎透过他,在急速权衡着更深远的东西。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被吕氏提前屏退,此刻只剩下母子二人。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吕氏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窥探,才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儿子惊惶的脸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审视,有算计,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凌厉,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亲手熬的?一步未离?”

  吕氏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嘲意:

  “炆儿,你太天真了。在这宫里,‘亲手’二字,最是可笑,也最是靠不住。”

  “你以为御膳房的食材从何而来?内承运库的贡品经了几道手?这宫墙之内,每一缕风,都可能带着毒!”

  她走近几步,俯视着坐在椅中、显得格外无助的儿子,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剖析:

  “蒋瓛呈上的,能让你皇爷爷当场失态,连你那番蠢话都顾不上的密报,你以为是什么?”

  “是边关捷报?是风调雨顺?哼!那必然是捅破了天、揭开了脓疮、直指这朱明皇室最不堪、最血腥、最见不得人的隐秘!”

  朱允炆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凌厉和刻薄话语震得目瞪口呆,讷讷不能言。

  吕氏却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冰冷而快速的语调分析,仿佛在推演一盘险恶的棋局:

  “李墨,张飙那条疯狗的爪牙,之前咬着‘红铅仙丹’不放,已经让多少人寝食难安?”

  “如今他遇袭脱险,还跟查秦王旧案的沈浪搅在一起,被傅友德的亲兵护着……”

  “这里面的勾连,怕是已经扯到了当年的东宫,扯到了你父王的死,甚至……扯到了更上头!”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莫名带着一股寒意,虚点向华盖殿的方向,又缓缓指向地面,意有所指:

  “贡品……药材……参汤……你皇爷爷是何等样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

  “他会因为一碗普通的参汤变色?除非,那‘参’字,触到了他刚刚得知的、比刀剑更可怕的东西——”

  “有人,可能通过这条供奉之路,在慢火炖青蛙,要炖熟的,是这大明的储君,甚至……是龙椅上的真龙!”

  说到这里,吕氏眼中闪过一抹极快、极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后怕,但立刻又被更强烈的冷厉取代。

  她当年为了儿子的前程,能在深宫之中,老朱的眼皮子底下,筹谋算计朱雄英,说明她对于这种阴私手段的敏感和警觉,远超常人。

  “他问你,不是疑心你。”

  吕氏的结论斩钉截铁,带着洞悉人心的冰冷:

  “是在确认,你这把‘刀’,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利用,递到了他的喉头前!”

  “也是在警告你,或者说,是在将你隔绝出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宫闱朝野的腥风血雨之外!”

  “他让你走,是怕溅你一身血,更是怕脏了他的手,也脏了你这‘仁孝皇孙’的名声!”

  朱允炆听得浑身发冷,母亲话语中蕴含的宫廷黑暗与权力倾轧的残酷,远超他平日所读的圣贤书所能想象。

  他嘴唇哆嗦着:“那……那儿臣该怎么办?”

  “怎么办?”

  吕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柔,只有精密的算计和冷酷的生存法则:

  “记住今晚说的话,‘以不变应万变’,但真正的‘不变’,不是傻愣着什么都不做!”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儿子,声音压得如同鬼魅低语,眼神却亮得骇人:

  “从此刻起,紧闭东宫门户!”

  “约束所有宫人,尤其是近身伺候的,不许议论,不许打听,更不许与十二监、御膳房、内承运库那些地方有任何私下往来!”

  “你每日照常读书,照常去给你皇爷爷请安,但记住,只问安,不献物,不论政,更不要提今晚半个字!”

  “眼神要稳,姿态要恭,心里哪怕翻江倒海,面上也得给我稳如泰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语气更冷:

  “你皇爷爷已经起了疑心,动了杀机。”

  “接下来,这宫里宫外,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头要落地,有多少旧账要被翻出来。”

  “我们娘俩……须得比白纸还白,比清水还清!决不能让他怀疑的目光,有一丝一毫落到东宫头上!”

  她直起身,恢复了些许往常的仪态,但眼神深处那抹寒冰般的算计与戒备丝毫未减:

  “炆儿,你要记住,你是嫡长孙。”

  “你的地位,来自于祖宗法度,来自于你父王留下的余荫,也来自于……你皇爷爷此刻需要一面‘安定’、‘仁孝’的旗帜,来稳住这即将大乱的朝局和天下人心!”

  “所以,做好你的‘仁孝皇孙’,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

  “让该杀的人去杀,让该死的人去死。这紫禁城的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

  吕氏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坚定:“最先砸到的,也不会是我们。”

  朱允炆看着母亲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的脸,那熟悉的温婉轮廓下,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冰冷内核与钢铁意志。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但奇异地,那惶恐不安的心,竟也在母亲这种近乎冷酷的镇定与分析中,慢慢沉静下来。

  他知道,母亲说的,或许才是这深宫之中,最真实的生存之道。

  “儿臣……明白了。”

  他低声应道,声音虽轻,却不再颤抖,眼中褪去了些许茫然,多了一丝被迫成长的沉重与顺从。

  吕氏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华盖殿的方向,眼底深处波澜起伏。

  她知道,接下来又是一场席卷宫廷内外的巨大风暴。

  而她,也不知道能熬过几场这样的风暴,是否能看到儿子成功登上储位。

  ........

  另一边,后宫的那座佛堂内,檀香依旧。

  一名妇人跪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捻动的节奏,却比往日快了几分。

  那串温润的檀木珠子在她指间飞快地滚动,仿佛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老嬷嬷佝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妇人捻珠的手指猛地一滞。

  “娘娘……”

  老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妇人没有回头,只是从喉间发出一个音节:“讲。”

  “湖广……最新消息。”

  老嬷嬷上前几步,凑到胡充妃耳边:“魏国公徐允恭……动了。”

  妇人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以巡边为名,率三千京营精锐出了饶州卫,方向……正是武昌。”

  老嬷嬷语速加快:“探子回报,虽未明言,但意图明显,必是去助那张飙。”

  妇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

  “王爷那边……如何应对?”

  老嬷嬷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王爷似有全盘计划。他暗中动用了自己养的‘寇’,还调动了江西的人手!放赣南匪军进武昌......”

  “准备借几股匪军之力,趁乱……彻底解决张飙。”

  “什么?!”

  妇人霍然转身,那张常年隐藏在阴影与虔诚面具下的脸庞,此刻终于完全暴露在佛堂昏暗的光线中。

  正是楚王朱桢的母妃,胡充妃。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再也不复往日的平静深邃。

  “我儿疯了?!”

  胡充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引匪军入省城?这是自毁根基!万一失控……”

  “娘娘息怒。”

  老嬷嬷连忙躬身:

  “王爷或许……另有安排?或者,他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

  “自信?”

  胡充妃从蒲团上猛地站了起来,素色衣袍在动作间带起一阵风,搅乱了袅袅的香烟。

  她走到佛堂中央,光影交错,彻底脱离了那片她惯常蛰伏的阴影。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佛前妇人的温顺。

  “我儿真是糊涂!被那张飙逼得乱了方寸!”

  她低声斥道,像是在骂朱桢,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是省城!是皇帝赐给他的封地根本!”

  “引匪军入城,纵然大乱之中能除掉张飙,事后如何收拾?朝廷如何交代?民心如何安抚?”

  她来回踱了两步,脚步略显凌乱,显露出内心的焦躁。

  “那张飙虽是个疯子,但有皇命在身,有徐允恭相助,更有……更有一身邪门的本事!”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张飙在武昌卫练兵、用古怪火器杀人的事,心头的不安更甚:

  “我儿以为靠那些积年山匪就能成事?万一不成,反被张飙抓住把柄,坐实了勾结匪类、祸乱地方的罪名……”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老嬷嬷垂首不语,知道此刻不宜插话。

  胡充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聚焦,看向老嬷嬷:“除了王爷那边,张飙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老嬷嬷立刻回道:“回娘娘,张飙抓了武昌卫指挥同知陈千翔后,一直关押审讯,用了不少手段逼供。”

  “但听说……效果似乎不好。那陈千翔骨头颇硬,至今未吐露什么关键。”

  “陈千翔……”

  胡充妃念着这个名字,眉头蹙起:“我儿对此人,是何态度?”

  “据王府内线回报,王爷似乎对陈千翔颇为信任。”

  老嬷嬷斟酌道:“并未行灭口之事,或许……是觉得他能挺住?或者,王爷另有安排,需要陈千翔活着?”

  “蠢货!”

  胡充妃忍不住再次呵斥出声,这次是真正的怒其不争:

  “我儿怎可将如此重要的把柄,寄托在一条狗的‘忠诚’之上?!”

  “那张飙是什么人?他连皇帝都敢骂吐血,连朝廷官员都敢用火器对付!他会对陈千翔没办法?撬开嘴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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