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的咆哮压过了李远的惨叫。
他手臂发力,拧动军刺,李远的惨叫更加凄厉:
“赶紧让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出三十步外!否则,下一刀,我就捅穿他的喉咙!我说到做到!”
“你……你敢!”
刘虎又惊又怒。
“你看我敢不敢!”
小吴眼中是疯狂的决绝,军刺微微上移,抵住了李远的颈动脉:“我数三声!一!”
李远感受着脖子上冰凉的刺痛和手臂钻心的疼,魂飞魄散,对着刘彪嘶声吼道:
“刘虎!放下武器!退后!你想害死老子吗?!快啊!”
刘虎脸色铁青,看着痛苦不堪的主将,又看看地上两具锦衣卫的尸体。
他知道,对方是亡命之徒,真逼急了,李远必死无疑。
“二!”
小吴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放下武器!都放下!退后三十步!”刘虎终于咬牙下令。
亲兵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放下了刀枪,向后退去,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大帐。
“还有你!扔掉刀,退后!”
小吴盯着刘虎。
刘虎犹豫了一下,将腰刀扔在地上,也退到了三十步外。
小吴稍稍松了口气,但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这些人只是暂时被唬住了,一旦有机会,瞬间就会扑上来。】
【必须尽快通知张大人,同时控制住营地里的其他兵。】
只见他猛地朝身边一名还算冷静的队员低声道:“快!放信号弹!”
那名队员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竹筒,拔掉安全销,将引信在火把上点燃,然后猛地掷向帐外空地。
“咻——嘭!”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焰拖着长长的尾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红色烟花。
这是行动成功的信号,也是通知外围各组,开始第二阶段计划。
很快,营中各处的队员们纷纷行动。
他们不再隐藏,而是现身于火光之中,但并非厮杀,而是高声呼喊:
“李远通匪纵敌,已被钦差张大人擒拿!”
“钦差大人有令:凡放下武器者,一律不究!凡愿随钦差平叛守城者,论功行赏!”
“李远坐视武昌被围,欲借匪军之手害钦差,其心可诛!尔等莫要再为逆贼卖命!”
这些喊声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在混乱的营地上空回荡。
原本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听到这些喊声,渐渐停止了盲目的奔逃。
【李远被擒了?通匪纵敌?】
很多士兵本就对李远按兵不动心存疑虑,此刻听到这些,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武昌被围,李大人手握重兵,却始终不肯全力救援,反而在这里‘对峙’钻山豹……原来竟是存了这等心思?!】
一些李远的亲信将领还想组织抵抗,却很快就被特种小队队员重点清除,迅速控制。
小吴则押着李远走出中军大帐,来到一处高台。
火光映照下,李远被反剪双臂捆缚的样子,被所有士兵看在眼中。
“都指挥使李远在此——!”
小吴使出所有的力气,声音如雷:“尔等还要为这逆贼卖命吗?!”
营中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战马的嘶鸣。
片刻后,一名百户扔下了手中的刀,单膝跪地:“末将愿随钦差大人平叛!”
有人带头,顿时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愿随钦差大人!”
“李远误我!”
“我等愿戴罪立功!”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小吴看着这一切,心中松了口气。
【张大人的计划成功了,擒贼擒王,攻心为上。】
他转身对一名队员道:“发信号,通知大人,计划成功,李远已被擒,大营已控制。”
片刻,三枚绿色烟花接连升空,在夜空中炸开明亮的绿色光芒,如同三颗绿色的星辰。
........
另一边,十里外的武昌南门楼。
张飙几乎一夜未眠。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望远镜始终对准西南方向李远大营的位置。
当第一枚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时,他握紧望远镜的手指微微发白。
“红色......是遭遇强敌求援,还是......”
话音未落,三枚绿色信号弹接连升空,在夜空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成了!”
老赵激动地一拍城墙:“绿色三连!是擒王成功、控制大营的信号!”
张飙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但他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传令!”
他立刻转身下令:“宋忠,你立刻带两百精锐,前去接应小吴。务必稳定李远大营军心。”
“老赵,你继续守北门,警惕史龙动向。我怀疑李远大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是!”两人领命而去。
张飙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李远大营的方向。
【小吴,干得漂亮。】
他放下望远镜,又看向楚王府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学着点,这特么才叫里应外合。】
........
与此同时,青枫岭,钻山豹大营。
“什么声音?”
钻山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凶狠如狼的中年汉子,猛地从虎皮座椅上站起,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大当家!是李远大营方向!”
一名探子飞奔入帐:“好像打起来了!火光冲天!”
钻山豹眉头紧皱:“李远和谁打?史龙那蠢货还在武昌北门,不可能分兵去打李远......”
“难道是武昌城里的官军出来了?”一名头目猜测。
“不可能。”钻山豹摇头:“张飙手里那点兵,守城都勉强,哪敢主动出击?”
他走到营帐外,望向李远大营方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还能听到战马嘶鸣和喊杀声。
“不对劲……”
钻山豹喃喃道:“李远这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另一名探子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支绑着密信的箭矢:
“大当家!武昌城里传来的密信!说是潘文茂的人送来的!”
“潘文茂?”
钻山豹眼神一凝,接过密信,拆开一看。
信是潘文茂亲自写的,虽然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李远已与张飙反目,准备攻回武昌夺权,此乃天赐良机!】
【三日后子时,南门内应将举火为号,打开侧门。】
【届时,请大当家猛攻南门,内外夹击,武昌必破!诛杀张飙,共享富贵……】
信的末尾,还盖着潘文茂的私印和黄俨的暗记。
这些都是老赵带人逼着潘文茂、黄俨二人弄的,比真的还真。
钻山豹将信反复看了三遍,眼中闪过疑惑、警惕,但更多的是一丝贪婪。
“大当家,这信……可靠吗?”
一名心腹头目问道,“潘文茂和黄俨不是被张飙抓了吗?”
“也许是假意被抓,实则暗中行事。”
另一名头目分析道:“他们犯的是死罪,想活命,只有扳倒张飙这一条路。”
钻山豹闻言,沉默不语。
因为他怀疑这是陷阱。
但信中的内容,与李远大营的异常动静对得上。
如果李远真的回攻武昌,那武昌城内的守军必然全力应对北门,南门自然空虚。
这与史龙与他商量的声东击西之策,基本吻合。
而且,潘文茂和黄俨的印信不似作假。
这两人在湖广经营多年,钻山豹虽未直接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头和行事风格。
“派探子!”
钻山豹最终下令:“去武昌城南门附近仔细打探!看城墙守备是否真的松懈,城内是否有异常调动。”
“再派人去史龙那边,把这封信抄一份给他,问问他的意思。”
“是!”
……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武昌北门外,史龙大营。
史龙也听到了李远大营方向的动静,正惊疑不定时,钻山豹的信使到了。
看完密信抄件,史龙独眼中光芒闪烁。
“李远回攻武昌?”他看向瘦子:“你信吗?”
瘦子研究了一下密信,沉吟道:
“老大,李远大营的动静做不了假。看样子是张飙先对李远动手了。也不知道成没成。”
“而且探子回报,武昌北门的守军似乎有抽调迹象,城头上的火把比前夜少了许多。”
“这说明什么?”史龙追问。
“说明张飙可能真的在调兵对付李远。”
瘦子分析道:“如果李远从西面进攻,张飙必然要从北门抽兵去防。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史龙在帐内踱步,独眼中凶光时隐时现。
他刚刚经历了一次惨败,急需一场胜利来稳住军心。
如果真能趁李远和张飙内讧时攻破武昌,那之前的损失都不算什么了。
“潘文茂和黄俨……”
史龙喃喃道:“这两个老狐狸,真敢冒这个险?”
“他们没得选。”
瘦子低声道:“落在张飙手里,横竖都是死。搏一把,或许还能活。”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匆匆进帐:
“报!武昌城北门的守军似乎换防,新上来的士兵看起来像百姓假扮的,城墙上的防御器械也少了很多!”
“城内有消息说,张飙正在全力备战,可能要和李远决一死战!”
史龙和瘦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
“再探!”
史龙下令:“我要知道武昌城每一门,每一个时辰的变化!”
“是!”
接下来的两天,探子不断传回消息:
【武昌城北门守军明显减少,巡逻间隔变长。】
【城墙上的火油罐、擂石等防御物资被运往西门。】
【城内隐约有调动兵马的动静,但具体方向不明。】
【甚至有传言,张飙和李远那晚已经交过手了,双方损失都不小。】
所有这些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李远与张飙真的在内讧,他们绝对有机可趁。
而潘文茂和黄俨的密信,也再次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确认了详细的合作计划,并提供了接头暗号:
【南门侧门守卫中有他们的人,届时会以三短一长的火把信号为号。】
“老大,机会来了!”
瘦子兴奋道:“李远和张飙鹬蚌相争,我们正好渔翁得利!”
“通知钻山豹,今夜子时,按计划猛攻南门!”
史龙独眼中终于露出决断的凶光:“告诉弟兄们,养精蓄锐,准备进城发财!”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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