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杰听罢,心头一热,喉头竟哽住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终是长叹道:“哈利,我欠你的人情实在太多了。”
哈利笑道:“哥哥说的甚么话,你我兄弟却讲这些,倒显得生分了。”
笑音未落,又忽地探身向前厉声喝道:“兀那驾车的撮鸟!把车再驱快些!若误了俺哥哥到阿兹卡班的时辰,洒家定轻饶你不得!”
那女傲罗战兢兢往车窗外探看片刻,缩回头来,朝哈利陪着小心道:
“波特先生?我们已经会到海上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提高一下戒备,以免食死徒或者巫粹党来偷袭我们。”
“所以……能把魔杖还给我吗?”
哈利又笑,“你这婆子好不晓事!洒家尚不惧,你倒先怕了?”
“那伏地魔与格林德沃两个早被洒家用计绊在远处,那里有余暇来这英伦海上做手脚。”
斯克林杰在旁听得,好奇问道:“把他们都牵制住了?你做了什么?”
哈利道:“哥哥可知波兰华沙前番摄魂怪作乱?那正是洒家使的手段哩。”
“俺遣了摄魂怪去日夜巡扰,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立时便来报与洒家知晓。”
“那伏地魔吃这番搅扰,早吓得将魔法部转入地底,龟缩不敢妄动了。”
斯克林杰凝神回想,不禁哑然失笑,“没错,我当时在报纸上看到这消息就想过,这些摄魂怪会不会是你派去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你。”
旁侧那女傲罗听得入神,一时忘了畏惧,倾身问道:“那您又在格林德沃那边做了什么,波特先生?”
哈利瞥她一眼,倒不介怀,接着道:“格林德沃那老儿虽是个先知,却非是全知全能。洒家只遣了一人去,便教他左支右绌,难以分身。”
斯克林杰听罢,倒抽一口冷气,“魔法界还有这么厉害的巫师吗?”
哈利摇头道:“若论手段,怕还不及霍格沃茨里寻常学生。”
女傲罗听得心痒,不觉追问道:“难道她和格林德沃一样,也是一位先知?”
此言方落,哈利脸上笑意骤然一收。但听“唰啦”一声,他猛拔了魔杖,直指女傲罗面门,声如霹雳炸响。
“钻心剜骨!”
哈利咒音未绝,猛听得车外传来一声低喝道:
“盔甲护身。”
紧着,便见一道魔力屏障浑如琉璃罩子,“嗡”地护住那女傲罗。
哈利更不答话,劈手揪住斯克林杰衣领,喝一声,“走!”
但见身形一晃,使个移形幻影便不见了。再显形时,已凌空踏在风涛中。
你问这疤面郎如何识破那厮?原来女傲罗话里早露了马脚。
哈利只说派了一人,何曾道明男女真身?这妇人却脱口称作“她”,分明是早知那人便是丽塔·斯基特。哈利亦不是个聋的,he,she之分岂听不清?
当下他立定云端看去,只见那驾车的男傲罗身形鼓胀。浑身皮肉翻涌不住。眨眼间,衣衫迸裂,化作一袭黑袍;白发飞扬,露出张瘦削面庞。
“是格林德沃!”
斯克林杰在旁看得分明,失声吼道:“哈利!把你的魔杖给我!我需要给魔法部传递消息!”
哈利却不语,只将一双眸子死死盯住格林德沃,心里头半喜半恼。
斯克林杰见哈利不应,愈发焦躁,扯开嗓来嚷。
“哈利!我们需要支援!”
“你绝不能相信他任何话!没有比他更擅长蛊惑的人了!”
哈利听得聒噪,只将斯克林杰往身前一拽,颈前坠子忽的一开,斯克林杰偌大身躯便缩作一束流光没入盒中了。
下方格林德沃浑不在意,只将魔杖一摆,那夜骐便掉头向哈利驶来。及至百丈远,方才立定半空。
格林德沃稍一鞠躬,“好久不见,哈利。你又长高了不少。”
此时车里又钻出一人,却不里女傲罗,分明是罗齐尔那婆子。
她探身来朝格林德沃一躬身,口中告罪道:“抱歉,主人,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哈利把这两个看真切了,冷笑道:“好两条失心疯的贼杀才!撞到英伦地界扮作公差,竟只为了打探丽塔那桩差事么?”
格林德沃不恼不辩,只将肩耸了一耸,坦荡道:“总要试一下才知道,万一你没有认出来呢?”
这话钻进哈利耳中,却叫他心头生怪,暗忖道:怪哉!当年在霍格沃茨时,这老儿说话从来如观掌纹,信誓旦旦,仿佛万事早收眼底。
今儿个怎地竟吐出“万一”来?
哈利当下提声喝道:“你这厮不是天底下顶尖儿的先知么?怎地竟算不着今日被洒家识破?”
“啊,我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不是很愿意再从你身上做预言。”
格林德沃不急不躁,只将眼锁住哈利,轻声道:“毕竟你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在你身上做预言是很危险的。”
这话端的是藏机锋,直教哈利肚里又翻起海尔波那番言语来。
他心头转了几转,忽地眯眼冷笑,“你当洒家是三岁小儿,随你捏弄哄骗么?这等没油水的话,也敢拿来搪塞!”
“噢,哈利,我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骗你。”
格林德沃摇头笑道:“更何况你早晚会想明白这些,所以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告诉你,来展示诚意呢?”
哈利暗想道:这老儿最会卖弄唇舌,专说些云山雾罩的话来哄骗人。洒家且由他聒噪,待寻个破绽一刀了结了。
若大姐所言不虚,届时洒家也做得个先知尝尝。
念及此处,哈利收了刀,道:“恁地说时,你这厮是专来寻洒家要说道丽塔了。”
格林德沃笑了一笑,“不。”
“我是来聊一聊你那位去找巨人族的好朋友,鲁伯·海格先生。”
“顺带一提,他现在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