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老怪应得爽利,哈利更不迟疑,当即拔杖念咒,自海尔波周身设下了一十二道禁制魔咒,专防他途中生变。
诸事已毕,哈利又叉手唱个喏道:“哥哥既只愿辅佐真能救世之人,且先在此间做个助教。”
“待洒家寻访过先知,验明了命数,再来与哥哥计较前程。”
海尔波默然颔首,撩起黑袍转身欲走。不料方跨出两步,赫敏忽地抢上前来,叫道:
“等一下!海尔波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海尔波闻声止步,侧过脸道:“什么问题?”
“你说伏地魔得到了神的眷顾?这是不是意味着打败伏地魔并不是结束,我们还要解决他背后的那位神?”
这话问得诛心,两人四目相撞,胶在半空。那海尔波嘴唇抿作一线,却不应声。
赫敏见他这般情状,脸上霎时蒙了层霜,也不多言,将身一扭便往城堡疾走去了。
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忙拔步赶上。哈利凑至她身侧,道:
“大姐休恼。这老怪非是存心隐瞒,实有难言之隐,那一言一行皆教‘天目’盯着哩。”
赫敏面上不见怒色,只忧心道:“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感觉有点诡异。”
“如果海尔波没有说谎,他几千年前就在挽救世界了,可他现在复活之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挽救世界——”
“什么灾难会持续几千年,而又不被人发现?”
“还有均衡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赫敏这一番话端的是快刀剖竹,字字见筋见骨。只恨知情的开不得口,不知情的又无处探问。
罗恩在旁绞尽脑汁思忖半晌,忽地一拍大腿,道:“也许是有什么神想要消灭人类,而哈利身为救世主的意义就是屠神?”
赫敏听得嘴角一抽,“感觉像是三流小说作者编出来的烂大街的套路。”
“事实上你们没有必要在乎这些,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萨拉查自哈利怀中逸出,悬在半空里道:“杀死伏地魔就够了。”
赫敏蓦地一怔,盯住那画纸,狐疑道:“等等,你现在能看见我了?”
萨拉查不慌不忙,虚虚拍两下手掌,“恭喜你,格兰杰小姐,你现在终于对魔法界有归属感了。”
哈利见萨拉查忽地现身,按捺不住道:“方才那海尔波在时,哥哥怎地不与他叙一叙话?你两个俱是知晓均衡律的,理应彼此印证一番。”
萨拉查扯了一扯嘴角,“你是认真的吗?哈利?”
“如果说他是连环杀人犯,那我就是变态杀人狂。你觉得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交流,魔法部会怎么做?”
哈利闻言,念起会晤袁天罡时,萨拉查亦不曾露面,心下登时了然。
当下无话,一行人迤逦返回密室时,天边早透出蟹壳青。
推门看时,只见烛火半残,座椅凌乱,早先聚在此处的众人已散得干净。唯有个家养小精灵捧着德拉科写就的书信,垂手立在角落里候命。
哈利取过信,就着残细看一遍,见无甚关碍,便寻来火漆融了,盖上印纹,又吩咐那家养小精灵道:
“且将此信交还与德拉科,教他依旧寄往波兰去。”
家养小精灵“啪”地一躬身,打一个响指,化作青烟去了。
诸事料理停当,哈利三人各回寝室安歇。
哈利上了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两眼望着帐顶黑影,心里只如辘轳般转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海尔波那句“需寻真正先知”的话头。
他暗里思忖道:若论通晓天机的先知,那格林德沃算得一个。只是如今彼此敌我分明,却请不动他。
那特里劳尼祖上虽显赫,传至当代却只余些个皮毛手段,寻她却不如直去求罗伊纳姐姐。
如此翻来覆去计较了半夜,鸡鸣时分忽地灵光一现,打定主意要托刘洮牵线,请他故土高士相助。
次日天色方蒙蒙亮,哈利便研墨铺纸,匆匆修书一封。先提及当年受赠杨枝甘露的恩德,又道出欲拜会赠珍宝的先知。
那信函漂洋过海,星霜轮转约莫七八日光景,方有回音捎来。
拆信看时,却不料得一桩噩耗。那曾赠了杨枝甘露的先知数日前便鹤驾西归了。
且说东土占卜一道,如今泰半是其门人弟子执掌。彼辈正忙于操持先师丧仪,披麻戴孝,斋醮诵经,那里得闲暇理会哈利这桩请托?
哈利看过得此信,怅然长叹,又写一篇悼文寄去,也便熄了寻个东土先知的念头。
他思来想去,终究将主意打到那特里劳尼身上,只暗盼她灵光乍现一番。
谁料这特里劳尼听得哈利请她占卜,早唬得三魂去了两魄。
今日推说课业排得满当,明日搪塞头风发作难耐,后日又支吾“天目未开”,横竖寻出百般推脱由头,只死活不肯与哈利私下面晤一回。
起初哈利倒也忍耐,暗忖是自家有求于人。叵耐三番五次吃这闭门羹,便是泥塑的菩萨也须得冒出三昧真火来。
这日恰逢周末闲暇,哈利索性一径闯至特里劳尼办公室里守株待兔。
岂料枯候了半个时辰,那雕花木门纹丝不动。摸出活点地图展看,密密麻麻姓名记号里,偏寻不见“特里劳尼”这名。
他又唤了一众家养小精灵去探,方知这厮竟溜去霍格莫德村吃酒快活了。
哈利听得心头火起,将地图往怀里一按,冷声道:“这婆子在那一处酒肆里厮混?”
家养小精灵小心翼翼回道:“猪头酒吧。”
哈利得了准信儿,那里还按捺得住?当下揣刀收杖,龙行虎步直往霍格莫德奔去了。
有分教:忍气吞声三五番,今朝径去捉醉仙;休言占卜虚或实,且看雷霆震席筵。毕竟哈利此去霍格莫德,撞见特里劳尼酒酣耳热之时,要逼出甚么谶语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