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最终做主的人是你。”
哈利把着银杯摩挲片刻,仰头将酒吃尽,长吁一口气道:“既恁地,洒家便卖斯克林杰哥哥这情面。”
你道这疤面郎如何肯暂歇揭竿的念头?原来不单是听了幕僚的言语,自家肚里也有一番盘算。
一来是团中众家兄弟姊妹虽众,到底多是娃娃。除去那些个低年级的孩童,真能上阵厮杀的便折了一半,却不如韬光养晦,且养一养锐气。
二来是那斯克林杰虽遭福吉排挤,骨子里仍是个死心塌地的忠臣。
届时若真动起手来,必先与傲罗们见阵。那班人都是久经厮杀的,硬碰起来,自家弟兄们定要折损许多。
三来是威森加摩一起鸟贤者行径着实纳罕。若真个依罗伊纳所说,他等暗里谋着天大勾当,莫不是与那均衡律有甚干系,须得请邓布利多再去细细打探一回。
当下主意拿定,哈利便唤了斯克林杰过来说话,道:
“洒家虽信不过魔法部并威森加摩那伙鸟人,却信得过哥哥。你既开口劝了,洒家便卖哥哥这个情面。”
“如今俺义和团里千百个姊妹弟兄的性命,便都别哥哥的裤腰上了。”
斯克林杰初闻哈利愿和,心头如巨石落地。待听得“千百个脑袋别在裤腰”这话,刚松下的神经霎时又绷得铁紧。
他讪讪笑道:“哈利,我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我哪敢说自己能护住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当然,你也要小心,万一这只是个圈套,你千万不要跳进去。”
哈利眼光一闪,追问道:“恁地说来,哥哥倒是愿俺造反的了?”
斯克林杰面色一滞,忙道:“当然不!哈利,我觉得你对我的话可能有些误解——”
“那便是要俺束着手等他们来拿?”
这汉子五官都皱在一处,苦得能拧出汁来,“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哥哥究竟要洒家怎地?倒把俺搅糊涂了!”
斯克林杰真真是说也难,不说也难,好似哑巴吞黄连。一肚子苦水翻腾,偏倒不出半滴来。
眼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哈利忽地纵声大笑,道:
“哥哥莫怪!适才不过一时兴起,与哥哥耍子罢了!”
说罢便令左右重新烫酒,与斯克林杰对饮了几盏。酒罢,方将他送出门去。
这斯克林杰离了霍格沃兹,一路径投霍格莫德来。
将至村口,早见两个傲罗在彼处把守。那二人见了斯克林杰,忙行礼道:
“上午好,头儿。”
“您是要去见部长吗?”
斯克林杰疑惑颔首,举目往村里一扫,但见大道小径俱有傲罗持杖值守,不由皱眉问道:
“要封锁霍格莫德?这是谁下的命令?”
“当然是部长了。”左首的傲罗无奈道:“他害怕波特先生会再杀回来。”
右首的傲罗也叹一口气,“如果他真的杀回来,我愿意把部长交出去。”
斯克林杰脸色一沉,朝他二人使个噤声的手势,便大步往三把扫帚酒吧去了。
离着店门尚有十余步远,便听得福吉那话儿从里头钻将出来。
“我绝不是在危言耸听,贤者们,波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怕我们放过他,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我们——”
“他可是杀了好几位贤者!”
正嚷间,斯克林杰推门抢入。
一个贤者斜瞥了瞥他,转向福吉道:“这是威森加摩的决定,你只需要服从就好。”
“当然,你的担忧也的确有些道理,晚些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
“福吉部长,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这福吉面色忿忿,又恶瞪了斯克林杰一眼,这才摔门而出。
“那么,斯克林杰主任。”
酒吧内众贤者齐齐把眼来觑斯克林杰,一个老妪上前道:
“波特先生的答复是什么?”
斯克林杰深吸一口气,便将密室内诸般情形说了个备细,只隐去与哈利私叙一节。
言罢,众贤者交头接耳片时,尽显宽慰神色。为首那老妪也抚掌笑道:
“辛苦了,斯克林杰主任,我想你现在也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斯克林杰却不动身,仍定定立原地问道:“所以,这是一个圈套吗?”
“一个将波特先生抓捕回来的计谋。”
众贤者闻言俱是一怔,静了片刻,方听得几声低低哂笑,续而密切。
“噢,斯克林杰主任,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那老妪只将魔杖一甩,酒吧大门应声自开,“威森加摩还不屑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斯克林杰听了这话,心才落进肚里,朝众贤者略一躬身,出了酒吧。
当夜,福吉果真在魔法部大厅设下记者发布会。
几十家报社记者,聚了上百人,厅堂里早乌压压挤满了,端的针插不入。
哈利与赫敏亦使个幻术,改容易貌,扮作记者模样混在人丛里。他两个挨肩擦背挤在一处,偏要亲耳听那福吉吐出甚么话来。
你莫道他置自身于险地,须知置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倘这记者发布会是个幌子,暗里却派人去掏霍格沃茨的老巢,岂不坏了大计?
故而定要亲眼见,亲耳听,方得个踏实哩。
那赫敏踮起脚,四下里张望,前后左右人挨人,人挤人。她被推搡得贴至哈利胸前,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凑至哈利耳边道:“安保措施很严,斯克林杰也在,我觉得大概率是真的。”
哈利面色如常,只把头一低,把声儿压得铁紧,自她耳边回道:
“若是假的,却也不打紧。那校里尚有教授与兄弟把守,他这魔法部却没恁多好汉。”
“洒家届时定屠之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