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斯克林杰奉着威森加摩并魔法部差遣前来传话,却非是招安劝降,端的蹊跷。
哈利暗自思忖道:既不是要招安,必是存心拼个死活了。
遣了哥哥到此,莫不是有意教他口出恶言来激俺发作,好教俺害了哥哥性命,好寻个正当由头来围剿。
他心内转了一转,便朗声道:“哥哥但说不妨。你我兄弟二人,何须绕弯抹角?”
斯克林杰听此,深吸一口气,道:“威森加摩与魔法部将在今晚联合公开声明,是食死徒袭击了霍格莫德广场。”
话刚落地,密室里登时聒噪起来,嗡嗡议论声不绝。真个似炸鸡排,煸腊肉,噼啪炸响一片。
众学生脸上神情变个不住,俱各交头接耳,说长道短。
“魔法部这群家伙把咱们当成食死徒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打了?”
“别犯傻了,他们怎么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这绝对是个圈套!”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嚷嚷,没个定论。
连那邓布利多也把眉头锁在一处,直刺刺盯觑斯克林杰身上。
哈利将这话在肚里翻腾了几回,心下疑惑愈重,道:“哥哥这话可当真么?怎地听得像是威森加摩那伙鸟人使个计策来哄骗俺?”
“是啊,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斯克林杰嗟叹半晌,忽又正色道:“可是魔法部今晚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威森加摩决定修改《禁止滥用魔法法令》,将包括三大不可饶恕咒在内的二十八种黑魔法解禁。”
“你应该知道,魔法部检测到你使用了二十八种记录在案的黑魔法。”
哈利听罢,双眉拧成个疙瘩,半晌做声不得。
那邓布利多却破天荒地取一瓶伏特加来,自家筛满一杯,吃了一口,方道:
“这么说,他们是打算无罪释放哈利了?”
“他们没有明说。”
斯克林杰把肩胛一耸,瞥过周遭各执刀杖的学生,“不过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贤者们还有什么理由要把广场上那些学……人,称作食死徒。”
“很显然,贤者们是在故意掩盖真相。”
他说罢了,哈利与邓布利多俱不作声,各自筛酒吃着,面上沉吟不定。
斯克林杰见状,暗里将拳又攥紧几分,冷不丁道:“哈利,尽管我不知道贤者们和部长是怎么想的,但我真心希望我们不要走到这一步。”
他朝义和团众好汉努了一努嘴,“这些孩子们是魔法界的未来,他们不应该为了毫无意义的内斗而死。”
“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共同对抗神秘人,而不是在神秘人对我们出手之前就分崩离析。”
哈利不接斯克林杰话头,只向身旁罗恩递了个眼色。
罗恩会意,顺手抄起桌上一瓶酒,满面堆笑挨至斯克林杰身侧,扯住他衣袖便往旁处走。
“能跟我聊聊傲罗的事儿吗?斯克林杰先生。”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傲罗……”
待他与斯克林杰去的远了,哈利又招来赫敏,及同邓布利多身旁计较起来。
哈利与二人筛满酒,问道:“魔法部差人来传话,既不招安,亦不宣战,倒要装出副太平盛世的模样,大姐与教授以为如何?”
若在往常,这一老一少两个智多星,不消三两句功夫便能说出一篇道理。
怎奈如今却都默然坐着,片言不语。
哈利又催问两遍,赫敏方迟疑道:“我觉得……这很像个阴谋。”
“哪怕他们不追究你滥用黑魔法这件事——哈利,别忘了你杀了好几位贤者,这可是对威森加摩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
“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愿意放过你?”
哈利听了这番言语,将头一点,又转向邓布利多,道:“教授意下如何?”
“很怪。”
邓布利多揉起眉心,口中叹个不住,“事实上从去年暑假开始,我就能感觉出来威森加摩逐渐变得陌生了。”
“我曾经怀疑他们中了夺魂咒之类的魔法,可我又检测不到他们身体里有任何魔法残留的痕迹……”
哈利听他絮叨的心烦,喝断道:“既检验不出,便是本心如此。”
“如今这伙贼泼才早非自家人了,思量这些个前番鸟事却也没甚益处。岂不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邓布利多听罢,又思量片刻,方轻声道:“等他们在记者发布会上声明之后再讨论也来得及,不是吗?”
几人正议论间,半空里忽地飘来道慵懒女声,“阿不思说的没错,战争是达成目的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哈利抬首瞧见那人身影,忙拱手叫道:“啊唷!姐姐几时来的,怎地也不先通个声气?”
罗伊纳飘飘荡荡落至哈利身侧,把腿一叠,“那个魔法部使者的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就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原是世间少有的机敏人,今儿个来了,哈利如何肯错过,忙施礼请教道:“姐姐对此事有何高见?万望指点。”
罗伊纳摆了一摆手,“指导谈不上,我只是对威森加摩这些所谓的贤者有些好奇。”
“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放过你,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所针对的并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行为。”
哈利愈发不解其意,“姐姐这话倒叫俺糊涂了。莫不是俺做了甚事,触了那伙鸟人的忌讳?”
“啊,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罗伊娜正欲抬手揉一揉哈利顶发,瞥见周遭这许多人,又忙把念想压至心底儿,只抿一抿唇。
“他们大概率是有一个什么宗旨,主张之类的玩意儿——我们就把它称作‘终极’好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限接近,达成‘终极’。”
“你之前的行为会让‘终极’离他们越来越远,所以维森加摩就要针对你进行审判,阻止你的行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发现你继续自由自在的活着,对于他们接近‘终极’更有帮助。”
哈利听罢了,心里越发纳罕,道:“威森加摩那伙鸟人能有甚么天大的勾当?洒家杀他等的人,也都忍气吞声咽了。”
罗伊娜耸一耸肩,“谁知道呢,水平比较高的巫师都很古怪,没人能理解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自家几个智囊都把话说尽了,那赫敏看觑哈利,把手往他腿上一摁,捏了一捏,意味深长道:
“哈利,你的想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