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结果怎么样?”
伏地魔魔杖一甩,那黑袍人顶上兜帽便自行掀落,露出张平平无奇的脸来。
“你杀掉哈利·波特了吗?海尔波先生?”
那海尔波两眼发直,话儿便似吊线傀儡般一字字往外吐道:
“没有,我侥幸在波特与邓布利多的手中跑掉了。”
伏地魔兀自把玩手里魔杖,若有所思道:“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创造了蛇怪,发明了魂器,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海尔波居然也奈何不了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海尔波却不应话,面上无悲无喜,空茫茫盯觑前方虚无。
伏地魔那指头兀自在案上叩了几叩。良久,他冷不丁问道:
“你觉得邓布利多还能活多久?”
“十几年。”
“你觉得我和波特之间的差距有多少?”
“不清楚,但你打不过他,而且他还在成长期,他会变得越来越强。”
话音方落,这伏地魔面上神色便又难看几分。
不知耗去几多光景,伏地魔蓦地开口,声气里听不出一丝人味儿。
“告诉我,海尔波,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杀死哈利·波特的办法。”
那海尔波想也不想,当即回道:“找到我遗留下来的魂器,让我变得完整。”
伏地魔听此来了兴致,正待细问时,又听得门外廊上炸开好一片骚动声。
初时他只不理,兀自与海尔波谈话,岂料那声响却愈演愈烈。
脚步声杂沓如万马惊奔,哀嚎声纷乱欲摧人肠肝,恍若黄泉闸破,百鬼夜行,那里还压得住?
伏地魔正教这骚乱搅得心头火起,那门忽地教人轻叩三声,随即贝拉那压着嗓儿的急切话便传了来。
“主人,我们被袭击了!”
“是摄魂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伏地魔这厢暂且按下,且说哈利那边光景。
原来海尔波遁走后,哈利与邓布利多并未立时离去。
一来哈利尚未拜别费格,二来方才同海尔波一场恶斗,早把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是以哈利好生安抚了一番,方才教这老妪平稳了心神。
待安抚罢,归返女贞路四号。
方推门,却见厅堂里黑压压立着十数条人影,多是生面。
哈利本欲拔杖射咒,那为首二人却是认得的,当下又忙把魔杖一收,抢步上前,抱拳唱喏道:
“哈利见过义父,二叔,不知你两个怎地亲临此处?”
那布莱克本倚壁而立,见了哈利咧嘴笑开,抢上前来一把捉住哈利臂膀,抱了个满怀。
“当然是来接你回我们的指挥部了!”
说罢又朝他心窝处虚捣了一拳,挤眉弄眼道:
“你可比我和詹姆那会儿强多了,被魔法部和威森加摩一起审判,这绝对能载入史册!”
卢平在旁听得布莱克口无遮拦,连连皱眉。
顺手往他嘴里塞一块胶水泡泡糖,堵住那话。自家又上前将哈利周身细检了一番。
见哈利不过是尘灰蒙面,皮外擦伤,未损筋动骨,方才缓了神色。
他松一口气,温声道:“邓布利多教授刚刚给我们传递了消息过来,他说你们遭到了伏地魔的袭击。”
“为了安全起见,我想你应该需要一支先遣警卫队。”
言罢,侧身一让,身后众巫师纷纷拱手上前,探头探脑。
“德达洛·迪歌。您之前还在破釜酒吧请我喝过酒呢,波特先生!”
“斯多吉·波德摩。”
“爱米琳·万斯。您的自传我都看过。”
“尼法朵拉!唐克斯!”
正说话间,人丛里抢出个女巫来。鬓边发如钢针倒竖,染作绛紫色,不由分说双手攥住哈利腕子,眼迸光彩,激动十足。
“我是八四级的赫奇帕奇学生,你入学那一年我印象可深刻了!”
“暴打斯莱特林,还宰了头巨怪,只可惜那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
这唐克斯是个话篓子,打开闸门便收不住。
从魁地奇球场旧事说至礼堂宴席趣闻,越说越是眉飞色舞。
说到酣畅处,她顶上短发竟似染缸翻倒,赤橙黄绿走马灯般轮转不休,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哈利奇道:“噫!姐姐这发梢端的古怪,怎地说三句话便换个色?”
唐克斯直将胸脯一挺,满脸得色,道:“我能变的可不只是头发,我是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
话音方落,她那张脸竟如面糊般蠕动起来。
霎时变作哈利模样,眉眼惟妙惟肖;转瞬又成卢平面貌,尽显疲惫沧桑;再一眨眼,竟幻出布莱克的轮廓来,真个是放浪不羁。
哈利看得目眩神驰,不觉拊掌喝彩。
那厢卢平见他二人说得热闹,稍一皱眉,轻咳几声,肃道:
“唐克斯,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拿出你身为傲罗的态度来!”
唐克斯闻言一怔,茫然看觑卢平,“傲罗见了哈利就是这个态度啊。”
“我刚成为实习傲罗的时候,比工资更先到手的就是哈利请的买酒钱。”
这话掷地,人堆里果有三五个傲罗出身的巫师拊掌应和,俱说长受哈利恩惠。
卢平面上登时青里透黑,眼角青筋突突直跳,含糊支吾道: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该走了。”
出了屋,一行人各自跨上飞天扫帚,半空中摆开雁翎阵势,群星拱月般悬在女贞路上头。
哈利兀自立于门前,却不动身,仰面看觑夜穹里那些个人影。
“不准备走吗?”邓布利多踱至他身侧,借着泠泠月色端详道:“到了地方,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比如关于你的庭审。”
哈利不睬这话,只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黑袍人的手段,教授是亲身领教过的。”
“今夜护驾众家姊妹兄弟便是摞在一处,却也抵不过那厮一咒。”
“教授专程调这队人马又有甚用?”
“……他们都是凤凰社的成员。”默然良久,邓布利多开口道:“你应该多露一露面,和他们多接触一些。”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多一个政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