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弹劾你!你根本不配做校长!”
那些个家长丧了儿女,早教悲愤冲昏了心神,那里还管甚么青红皂白?
但将一腔泼天恶火尽朝邓布利多身上泻了。
那老校长默然不语,只如古松立岩,任那千番辱骂劈头盖脸打砸来。
哈利在旁看得胸中气闷,忽听得人堆里蹿出一嗓儿怪叫,“赔钱!我儿子不能白死!”
这话恁地扎耳,哈利猛一扭头,果见人丛里有个老相识,正踩脚捶胸,泼赖似地跳嚷不休。
你道此人是谁?正是那蒙顿格斯!
哈利一见此人,心头火直腾天灵盖。当下大步抢上前去,劈手攥住蒙顿格斯后领,直将他从人堆里拽将出来。
那蒙顿格斯正嚷得唾沫横飞,冷不防教人一揪扯,脱口叫道:“哪个混蛋拽我——”
话未说尽,只听“啪”一声震天脆响!
哈利抡圆臂膀,好一记耳光结实扇他脸上,直打得蒙顿格斯眼冒金星,涎水混着血沫四溅。
整个人陀螺似的旋了两转,“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半晌哼不出声来。
这一记脆响过了,满厅喧哗骤然静住。
哈利拔剑正顶蒙顿格斯心窝,虎目圆睁,勃然怒道:
“咄!你这烂心烂肝的贼畜生,竟骗到爷爷姊妹弟兄的头上!”
“洒怎不知你这鸟人几时有过子女?!”
蒙顿格斯吃了记耳光,抬眼又撞见疤面郎那狰狞面目,浑身血霎时凝住,直从顶门心凉到脚底板,四肢百骸都僵了。
原来这厮本想着来校家长众多,人多眼杂,哈利未必能瞧见自家,万没料到竟被当场揪出了。
他素知哈利是个杀伐决断的魔星,此刻若有一字半句说岔了,立时便要身首异处。
只见他额上油汗如浆,眼珠骨碌乱转。
正逢哈利眼中杀机暴涨当口,这厮忽地扯开破锣嗓子,结巴嚷道:
“我,我说错了,不是我儿子,是我爸妈在这上学!”
这话儿好似凭空砸下个闷雷来,众师生家长无不扭头打量,眼里尽是瞧疯汉般的神色。
哈利将他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眯起眼道:
“你来指与俺看,哪一具是你爹娘。若指不出,洒家便送你下去,教他们认一认好大儿!”
蒙顿格斯慌不迭挣起身,将手朝满地尸首胡乱一指,扯着嗓子叫道:
“他们都是!”
“他们都是我的爸妈!”
“是他们拼死抵抗,这才让食死徒和神秘人落荒而逃!让当时正在霍格沃茨附近的我保住了性命!”
“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条生命!说他们是我的父母丝毫不过分!”
这蒙顿格斯真真是面皮撕下来摔地上,年近半百的汉子,竟指一地尚未成年的尸首称作爹娘。
说至动情处,自家先红了眼眶,险些真个掉下两滴泪来。
原正悲愤欲绝的家长教他这般胡搅,一时只觉索然无味,心头悲火也散去三四分。
这蒙顿格斯摆出副软塌塌模样,活似团史莱姆成了精,任人摆布。
哈利也不好真个取他性命,只飞起一脚踹他臀上,喝骂道:
“常言道,事不过三。若再教洒家撞见你厮作怪,定送你到阎王殿前仔细分说!”
蒙顿格斯如获大赦,把头点得捣蒜一般,连滚带爬,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待那腌臜货色遁去了,满厅目光便如聚火般拢在哈利身上。
这疤面郎不闪不避,向前踏定一步,朝四周团团一揖,朗声喝道:
“冤各有头,债各有主!诸位丧子之痛,洒家岂不知晓?”
“只是这罪责若全扣在邓布利多教授头上,却是错认了冤家!”
闻听此言,人群里立时有人梗颈怒道:“他身为校长,就应该保护好学生!”
“这话不差!失职疏忽,理应该罚!那挥刀杀人的是食死徒并伏地魔,怎不见你等提杖寻他报仇!”
这话好似冷水泼头,众家长本怒焰冲天,此时却静了大半。
却都闭了口,面上却仍忿怒不可遏。
哈利见状,也不多言,只将手向旁一伸,喝道:“取纸笔来!”
话音方落,早有学生捧上羊皮纸并羽毛笔。
哈利接在手中,铺纸于案,提笔簌簌几下,便勾出一具人形轮廓来。
众人正看得不明所以,哈利早掷笔于案上,高声喝道:
“诸位定要讨个说法,洒家今日便予你等!”
“若要追究透彻,害人性命的乃是那伏地魔,洒家便教诸位人人皆可分一杯羹!”
“你等只管在这图上画一块肉,剔一块骨!待洒家擒住那厮,定将他四肢百骸,骨肉皮囊,依着今日所画,一块块剁了分送各家!”
这一番话端的煞气横生,直震得满厅家长面面相觑,胸中怨气竟教这话压下,一时皆不敢作声。
旁侧罗恩见状,高声道:
“哈利从来不轻易发誓,我曾经只是说想要见一见伏地魔长什么模样,他就把被伏地魔附身的脑袋割下来了送给我了。”
这桩旧事他少时常与人夸口,四下里登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众学生俱各点头作证。
正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当下便有家长上前,自那羊皮纸上涂画起来。
有一个开了头,余下的便都涌上来。
你圈一块肉,我勾一根骨,不多时,那张图上早已墨迹狼藉,将那伏地魔从头到脚分了个干净。
更有甚者,竟点了伏地魔那肉作的大棒槌,哈利也颔首应下。
至此,那些个丧了儿女的家长怒气渐平,再无人向邓布利多发难,唯余呜咽悲泣之声。
墙角暗处,纳西莎瞧见这般情景,一张脸早白得似纸。
她将德拉科那手攥得死紧,颤声道:“跟我走。”
说罢便扯了德拉科朝大门挪去。
眼看将至门边,忽见个人影斜刺里转出来,恰堵在去路上。
那人披发敞怀,意态放浪,咧嘴笑道:“你要去哪啊,表姐?”
纳西莎身子猛一震,踉跄退却两步。不待站定,肩头便教一只手拍定。
“表姑怎地独个儿来了,却不见卢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