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哈利忽问起那《推背图》来历,刘洮听了一怔,道:
“你是指那本预言出几千年后的未来的书?”
哈利见他果然知晓,心头一喜,忙道:“正是此书!”
“俺久闻其名,如雷贯耳,若先生知晓些个干系此书的事来,万望得闲时指点一二。”
刘洮摇了一摇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推背图》并不存在。”
“八十年代的时候,我组建了一支调查小组,专门寻找古代的特殊物品,《推背图》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最终的调查结果是:这本书并不存在,而是后人根据古代野史臆造的。”
“现存的《推背图》内容都是照箭画靶。”
哈利听罢,眉峰锁作个疙瘩,心头好似泼翻了灶膛柴灰,纷纷扬扬地腾将起来,搅得五脏六腑都没个安放处。
他暗忖道:忒也蹊跷!俺是亲眼见过袁天罡的,那时节当面问他,可是作了《推背图》的人。
他既不驳,便是默认了,怎地今日先生却道世间并无此书?若只是寻访不着此书,倒也罢了,如何偏生咬定是后人杜撰?
莫不是此书干系重大,不容与外人说道。又或是甚么手段通天的人物早将此书自那青史黄卷里刮剔干净了。
哈利心头乱麻一般,绞了又绞,终是理不出个头绪,便索性将这桩事且撂在一边,抱拳又问道:
“这《推背图》既是虚妄之说,不提也罢。”
“俺却还有一桩事欲请教先生,不知先生何时钻研这因果律的?”
刘洮面色忽地凝起,他不急答话,只沉沉望了哈利半晌,方吐几个字来。
“这是国策。”
哈利闻听此言,心下一惊。
正待细问,忽听得半空里好一片密匝匝的扑棱声,恰似百十面小鼓在云里乱敲。
二人举目望去,只见旭日初升里,黑压压飞一群鸮来。
略看须有百十之数,个个爪下悬一只包裹,翅影交错如织,搅得晨风也带一股油墨气。
刘洮喃喃道:“今天的报纸格外的厚啊。”
哈利只将食指,拇指扣个环子送入口中,肚里长气一吐,一声唿哨冲天而起。
不多时,便见一道白影自鸮群里倏地穿出,箭也似直掠下来,正是那白雪姑。
它在哈利头顶打了两个盘旋,铁爪一松,便有个长条包裹稳稳当当坠入哈利手中。
三两下解了包裹,里头正是他常订的《政治时局报》。入手一掂,果真比平日的份量足添了两三番。
他展将开来细瞧,只见条条消息,字字惊心,桩桩骇闻,端的是人人惊煞!
《神秘人复活!波兰魔法部归属神秘人政权!》
《巫粹党归来!美国魔法国会公开声明效忠格林德沃!》
《霍格沃茨沦陷!阿不思·邓布利多袭击魔法部!》
《魔法部部长福吉公开致歉!》
哈利眼仁左右滚了几滚,草草看过,随即递向刘洮,笑道:
“先生以为如何?”
刘洮接过报扫了片刻,便将报重塞回哈利手中,也笑道:
“乱世。”
当下二人再无多话,刘洮朝哈利拱一拱手,哈利也抱拳还礼,目送那刘洮渐行渐远,再不见踪迹。
哈利转回城堡时,里头早已沸反盈天。廊间厅内,学生个个手攥报章。
那各家报头虽名号不同,所述却大抵相同,俱各将凌晨时分魔法界里那几桩翻天覆地的政变大事,细细列了个周全。
独那《唱唱反调》消息闭塞,仍絮叨推算三强争霸赛的魁首归属,倒似个不知寒暑的痴人。
罗恩与赫敏也杂在人丛里,各执一份报纸来看,眉头紧锁难解。
正纷乱间,却见条大汉肩扛一柄血迹斑斑的锤,也不看报,兀自埋首往楼道里闯。
哈利眼尖,忙扬声叫道:“海格哥哥!这般匆忙,却是往那里去?”
海格闻声回首,见了哈利,打一个招呼道:
“我要去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教授在叫我。”
哈利听得邓布利多已回,心头一动,快步上前道:“正好!正好!俺也有一肚皮话要与教授分说,便和哥哥同走一趟。”
说罢,哈利抬手搭住海格肩膊,使个移形幻影,二人周身忽地腾起一团黑雾来,眨眼间收作一点不见了。
海格只觉眼前一黑一明,尚未醒过神来,那黑雾又如水般漫开。
定睛看时,他两个早已立在校长办公室里。
恰见邓布利多斜倚案旁,面带三分疲倦,正拈起枚蟑螂糖往口中送。
四目相对时,邓布利多稍一愣,手里那蟑螂糖便簌簌跑掉了。
海格忙道:“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我应该敲门再进来的。”
邓布利多摇头,道:“没关系,在这种特殊时候,一些没有必要的礼仪都可以省略。”
“请坐吧,鲁伯,哈利,我们还有一位客人要等一会儿才能到。”
哈利心中好奇,“教授还请了甚么人来?”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砰砰砰”三声闷响叩动。
门缝扯开半尺,好一道魁伟身影挤将进来,正是马克西姆。
她立在门槛处,面露戒备,扫一眼哈利,只朝邓布利多沉声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邓布利多。”
“啊,马克西姆夫人,别站在那儿了,来坐吧。”
邓布利多说罢,魔杖虚虚一点,墙角一张高背橡木椅滑将出来,稳稳停在案前。
马克西姆思忖半晌,将那锦缎长裙一拢,迈开阔步上前坐了,椅木教她压得“吱呀”一声吟。
“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快一点说吧,两个小时之后,我要带着我的学生们回布斯巴顿。”
邓布利多不睬这话,只把眼自她与海格身上扫了一扫。
“你们应该无比清楚,伏地魔复活了。”
海格把个光头皮一捋,点一点头。
马克西姆却不应声,身形只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