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哈利听了赫敏一番言语,心头十分好奇。
他暗暗忖度半晌,道:
“真个是奇!若依大姐这般说,那阎罗天子与死神莫不是共一个法身,同一副肝胆?”
“再往阔处想时,只怕东西两地的神佛仙圣,本源上竟也是一家了。”
闻听此言,赫敏顿觉眼前显出个赤面长髯,绿袍金甲的汉子生生钉在十字架上的光景。
她打一个寒颤,忙定神摇头,“也许只是我想太多了而已。”
二人且说且行,随那邓布利多行至校长办公室前。
抬眼望去,只见两扇门板早炸得七零八落,好似破庙山门。室内光景更是不堪,仿佛剪径的强人洗劫了一般。
邓布利多驻了足,默然不语,只将一双湛蓝眼往赫敏面上扫。
赫敏虽知这破败场面多是食死徒所为,心头却兀自乱跳,面上发虚。
她轻咳一声,道:“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我帮您修整一下。”
说罢,便把臂一伸,五指一张,蓦地里一道浑厚魔力自掌心涌出,浩浩荡荡漫过室内。
只见地上那碎砖乱石,裂木断梁,簌簌地自家飞将起来,倦鸟归林一般各寻旧处。
不过三五息光景,整间办公室便已修葺如初。梁柱严整,器物井然,连壁上历届校长画像也端端正正悬回原处,寻不出丝毫破败痕迹。
邓布利多静观至此,缓步踱回椅上坐了,先从柜里取一瓶魔药吃一大口,方抬眼看觑赫敏。
“你拿走了老魔杖?”
“嗯。”
“是格林德沃帮助了你?”
“嗯。”
“老魔杖融入了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起老魔杖的主意?”
“……去年暑假。”
闻听此言,邓布利多将身一仰陷进椅背里,双目微阖,轻捻眉心,叹道:
“看来是我被你和格林德沃戏耍了一整年。”
赫敏教这话说得心头愈发虚了,面上虽强自镇定,耳根子却发烫,道:
“事实上,邓布利多教授,我原本打算等决赛结束之后再和您商量。”
“只是伏地魔和食死徒们来的太突然,老魔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保命办法。”
邓布利多霍地睁了眼,“你的意思是,伏地魔袭击霍格沃茨的目标是你?”
“更准确的来说,”赫敏探手入袍,取出死亡日记来按在桌上,“是他的另一个魂器。”
当下遂将伏地魔的图谋并食死徒夜袭城堡等事,一五一十细细说了。
哈利在旁听罢,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俺早先只道这贼秃是个敢作敢当的,总归要寻洒家见个高低!”
“谁想竟是个银样蜡枪头,只敢纠集些泼皮无赖,专拣崽子们逞凶!”
邓布利多却不言语,自顾自摩挲那妖书的皮子,若有所思道:
“只是因为它是魂器么……”
又静默半盏茶的功夫,他忽又把死亡日记往前一推。
“请把它保管好吧,格兰杰小姐,我相信现在的你有这个能力。”
赫敏初时一怔,随即会意,把那死亡日记纳入怀中。
邓布利多处置罢赫敏这厢,又侧首道:“哈利,你和伏地魔交过手了吧,他有什么新变化吗?”
听得此问,哈利面色一凛,叫道:“岂止有变,端的是天翻地覆!”
遂将如何遭遇那活死人安得罗斯,又怎生瞧见伏地魔复活众多食死徒旧部,都一五一十说了个仔细。
邓布利多听罢,面色凝重如压重云。良久,方缓声道:
“他让死者复活大概需要亡者本身来做媒介,伏地魔很有可能盗走了安得罗斯遗留下的骸骨。”
言至此处,他只将手里半瓶魔药尺的尽了。
“我想,我们或许要推行一下火葬了。”
“伏地魔很有可能会带着食死徒开始盗墓,寻找那些生前强大的巫师。”
哈利听罢,心中暗忖道:若教授所料不差,那厮端的要行些摸金校尉的勾当。
洒家何不设个虚冢,引那贼鸟入彀,待他自来时,一发结果了便是。
正思量间,却见邓布利多又忽地正色道:
“哈利,我想你已经做好了和伏地魔开战的准备吧。”
哈利叉手当胸一拱,“洒家尚未入学,闻听这伏地魔死不见尸时,便已备下了。”
邓布利多听罢,面上透几分温煦神色,他立起身来,径往门外行去,口中道:
“如果可以的话,哈利,我希望你能协助米勒娃处理一下善后工作。”
“当然,别忘了接一下西弗勒斯他们。我是用移行幻影提前回来的,他们还在后面。”
哈利诧道:“教授却要去作甚?”
“杀食死徒。”
邓布利多大踏步行至门前,手握铜把儿“吱呀”拽一条缝。半只靴将迈未迈之际,忽又收住脚,回首道:
“格兰杰小姐,你能在我的办公桌旁建一座骑士雕像吗?”
这话儿来得突兀古怪,赫敏怔了一怔,仍点头应道:
“当然,邓布利多教授。”
紧着,素手轻扬,但见廊外无数青石碎块如得军令,顺着门缝汩汩涌入,恰似百川归海。
那些个石块空中自行堆叠咬合,簌簌声里渐聚人形。
不过片刻,只见一尊顶盔贯甲的骑士石像巍巍然矗立案旁,甲叶纹路纤毫可见。
邓布利多将石像上下打量一番,略略颔首,却又道:
“如果它的手里能拿一柄剑就好了。”
赫敏闻言,急运魔力,眨眼间又凝出一柄石剑送入石像掌中。
邓布利多却仍捻须沉吟,“事实上,我更喜欢十六世纪时期法国风格的礼仪盔甲样式。”
此话若换旁人,多半茫然无措。
偏这赫敏选修了麻瓜研究课,每每考校皆是魁首,于麻瓜甲胄演变亦有涉猎,自知邓布利多心中所好的模样。
当下更催动魔力,那石像周身簌簌作响,自盔至靴寸寸重塑。不过须臾,便化作一身十六世纪法式礼仪铠制式。
赫敏复转首道:“您是想要这个样式吗,邓布利多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