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那吐真剂入喉,却不怕他不将肺腑之言尽数倒出!”
“可是吐真剂很昂贵吧?”纳吉尼顿了一顿,“至少在我那个年代是这样。”
哈利混不在乎,将手一摆,“有甚难处!那斯内普本是调制魔药的好手,想来这吐真剂定难不住他。”
“洒家正可借此探他心迹,看他可还念着伏地魔那旧主子。”
次日魔药课毕,众人散去。
哈利独留堂前,向斯内普讨要吐真剂,直言疑心穆迪乃是食死徒所扮。
斯内普知晓哈利秉性妒恶如仇,断不会在此大事上戏言。他虽心下不愿,终究不敢误了大事。
只转身引他去了办公室,取一个琉璃瓶来,其中药水无色微漾,递与哈利时从牙缝里迸出话来。
“慎用。”
“还有,给钱。”
这斯内普虽应得爽利,哈利却扔信不过。先寻科林试了那吐真剂,见其果真教人吐尽肺腑之言,方才信了三分。
紧着又暗遣三五家养小精灵,日夜隐在梁间檐角,将斯内普饮食起居盯得铁桶相似。
一连三昼夜,但见那斯内普不过照常熬药授课,并无半分蹊跷举动。哈利至此方把心头顽石落下,遂铺开洒金笺,亲书请柬一道遣人予了穆迪。
只说感念穆迪赛事前的援手之谊,兼要化解与纳吉尼的龃龉,邀他今夜来密室一叙。
穆迪不疑有他,当下慨然应允。
是夜,这穆迪拖着铁足踏踏作响,径往密室去了。
偌大礼堂空寂无人,冷冷清清凄凄,端的是教邓布利多摸不见头脑,连那平素最爱的蜂蜜布丁也搁在银盘里不动分毫。
他蹙眉环视,但见学生零星几个,又尽是贵胄俱乐部的前人,只觉心头突突直跳,似有擂鼓在胸。
终是按捺不住,屈指一弹,唤来个家养小精灵,问道:“你知道学生们都去哪儿了吗?”
那家养小精灵恭敬答道:“哈利·波特先生邀请穆迪教授吃饭,他们都去密室了。”
邓布利多面色一滞,心下不安愈盛。
请客吃饭需要去密室吗?
而且为什么还要带上整个学校的学生?
再说那穆迪大步流星径向废弃女盥洗室,纵身跃入洞口,沿湿滑暗道疾行。
推开镌刻蛇纹的圆石门时,只见密室里头灯火通明,哈利与赫敏,罗恩三人面东而坐,纳吉尼,罗伊纳面南列席。
两厢千百学子各执兵刃,黑袍森然而立。见了穆迪来,俱各把眼瞪圆看觑,端的是气势汹汹。
那哈利正举杯欲饮,见了穆迪轻呷一口,道:“啊呀,是穆迪教授来了。”
穆迪把唇绷得死紧,魔眼骨碌碌四下环视,喉间滚动好半晌。
正欲抬脚退却时,那圆石门却蓦地关紧,眼见退无可退,终是将颗头颅缓缓一点。
“我还是头一次参加这么大场面的宴会,波特先生。”
“我的座位在哪?”
那科林殷勤上前,引着穆迪至北面席位坐定,自家往西首陪侍。
哈利将手一拍,满座酒杯霎时盈满琼浆。
他举杯高声道:“这第一盏酒,先敬教授!若非教授指点,洒家怎知那第二个项目个中玄机?”
众人齐举杯盏相应,独那穆迪端坐不动。
他瞥一眼案前酒杯,竟自腰间解下弧形酒瓶,拔塞欲饮。
哈利双眉倒竖,高声道:“洒家好酒好肉相待,教授这般行事,莫不是不肯赏脸么!”
穆迪将手中酒瓶一晃,哑声道:“别介意,波特先生。”
“如果你也被食死徒在酒水里下过毒,我相信你一定比我还谨慎。”
哈利闻言,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怒道:“教授这话,莫不是疑俺在这酒里做了手脚!”
这一声闷响好似摔杯为号,两旁学生登时鼓噪起来。
“没错!该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栽赃陷害!”
满室喧哗如沸鼎,千百道目光皆逼视穆迪,端的是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那科林见不是头,忙起身拱手,欲要打个圆场。
“咳!穆迪教授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我想他并不是针对哈利。”
“我来替穆迪教授喝吧。”
说罢将魔杖轻挥,穆迪案前酒杯应声飞入他手中。
只见他仰颈吃尽,涓滴不剩。
那哈利却把桌案一拍,眼中怒意更甚,“俺今日宴请的是穆迪教授,你这厮怎地越礼僭先!”
穆迪却不做声,兀自将科林细观片刻,见他面色如常,方缓缓颔首。
另取一盏酒擎在手中,冷道:
“好吧,波特先生,我来尝尝你的酒是什么味道!”
言毕举杯就唇,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那赫敏见他吃尽杯中酒,眼中喜色一闪。待得片刻,便急急开口问道:
“穆迪教授,我一直很好奇,你来霍格沃茨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有和你们说过吗?”穆迪摩挲着魔杖,警醒环视四周手执兵刃的学生,“为了还邓布利多这个老朋友的人情。”
这话端的毫无破绽,与开学时邓布利多的说辞一般无二。
罗恩在旁抓耳挠腮,低声嘟囔,“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斯内普的吐真剂过期了?”
赫敏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这只能说明两点。”
“好消息是,穆迪没有投靠食死徒。”
“坏消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附身了。”
正是:
鸿门宴设密室中,穆迪吃酒显真容。
吐真药剂破迷障,下回分明辨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