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大门,四下一望,正见赫敏斜倚交椅上,兀自攥一瓶火焰威士忌闷吃。
身旁坐着格林德沃,面如金纸。虽不见半点伤痕,却似那三魂去了两魄的将死之人。
哈利瞥一眼那老叟,一个箭步窜将过去,与赫敏叉手施礼,急急道:
“大姐先前何处去来?可曾遇了甚么凶险?怎的这时方回?”
赫敏见是哈利,那飘散的三魂七魄方归了窍,又理一理发鬓,整一整裙摆,面上泛起七分愧色来。
“抱歉,哈利,是我迟到了…我以为自己能赶回来……”
“不过赫敏,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罗恩按捺不住,奇道:“我和哈利只看到你不停的在地下教室里——”
话音未落,罗恩忽见那格林德沃急使眼色,头脑似风中残烛左右摆动。
说时迟,那时快。赫敏周身陡然腾起三尺怨气来,恰似恶鬼附体。
一只玉手早如铁钳般扣住这老儿后颈,侧过身去,阴恻道:
“为什么还不把那酒杯吃了?”
“难道要我请邓布利多教授来喂你吗?”
格林德沃教她掐得喉间咯咯作响,喘道:“给我点…时间,赫敏,要善待老年人……”
经了赫敏这番说辞,哈利循声望去,果见案上摆着个琉璃酒盏,盏沿恰留几个牙印豁口。
哈利见他二人这般光景,心下惊疑,忙问道:“格林德沃这厮犯了甚么罪过,竟惹得大姐动这般大动肝火?”
不提犹可,一提此事,赫敏面上阴云更甚。
那格林德沃不待她开口,先自发出一声长叹,“这是我的问题,我把力量看得太重要了。”
当下又颓然一笑,“我的一生就是在不停的重复犯错…阿尔就是这样走到我的对立面的……”
“是我无视了他的情感。”
赫敏在旁听得这番话,见他确有悔意,兼想这老儿一学期来传授魔法手段不曾藏私,心下也不禁软了三分。
今日这出虽是恼杀人,却也不得不认好手段,若再与那贝拉特里克斯以索命咒相搏,断不似前番那般狼狈。
思及此处,赫敏心头芥蒂便消了五分。遂松了钳制,又拿了魔杖对他使一个消解异物的咒,叹道:
“好吧,不用再吃了。”
魔力方至,格林德沃面上霎时如枯木逢春,双目重焕精光,只觉肠胃里阵阵绞痛霎时烟消云散。
他正待夸赞几句,忽见那科林举着相片似穿林燕雀般闯将过来,口中欢快叫道;
“格林先生!我已经把活照片洗出来了!”
格林德沃听得“活照片”这一说,面色骤变,霍然起身拂袖整襟,口中道:
“请允许我失陪一下,孩子们,我和邓布利多教授有些话要讲——”
“啊!哈利!你也在!快来看看我给你和你的舞伴拍的照片!”
闻听此言,赫敏如玉山耸立般站起身来,纤手轻舒将格林德沃按回座中,笑吟吟道:
“辛苦你了,科林,把照片给我就好了。”
科林乍见赫敏,不觉一怔。偷眼觑看格林德沃时,却见那老儿端坐如钟,面上犹带春风,袖底枯掌却暗比一对中指来。
当下这小哈利喉头一滚,忙将活照片递与赫敏,随即寻个由头,脚踏风火轮般一溜烟去了。
赫敏拿了活照片,仔细观瞧时,但见画中哈利与罗伊纳正翩跹起舞,说些个私密话儿。
这罗伊纳见了赫敏,又朝她秋波流转,唿哨一声权作见礼。
赫敏反手扣住格林德沃后颈,转问哈利。
“哈利,这位是?”
哈利叉手笑答:“大姐不知,这位正是常说的授业恩师罗伊纳·拉文克劳。”
“须知我等那些个狠厉魔咒尽数归于罗伊纳姐姐。若论起辈分来,却当得咱义和团众家姊妹兄弟的开山祖师哩。”
赫敏听得此话吃了一惊,“这是拉文克劳女士?!”
旁侧这格林德沃也讶道:“那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吧?”
“有你什么事。”赫敏猛扭过颈子,阴冷道:“先把酒杯吃了再说话。”
言毕,瞥见那画中罗伊纳犹自挤眉弄眼,当即反手将活照片扣于案上,惊疑道:
“拉文克劳女士……是怎么来到了现代的?”
只一说罢,忽又自觉失言,斜睨身旁那格林德沃一眼,撤了擒拿手,道:
“你不是和邓布利多教授有话要说吗?格林德沃先生?”
那老儿此刻反似生根磐石,捧起酒盏“咯吱吱”啃将几口,只盯着哈利饶有兴致道:
“我可以等晚些时候再跟他聊。”
赫敏闻言颔首,亦不多言,挈出袖中魔杖直指格林德沃眉心。
“昏昏倒地。”
但见白光闪过,这格林德沃“砰”一声倒于案上,再没了动静。
赫敏头也不侧,挈起那火焰威士忌又吃一口,单手托腮道:“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罗恩在旁看得眼皮乱颤,赫敏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哈利却浑不在意,自斟一盏酒润了喉,便将罗伊纳如何穿越古今的缘由细细分说了。
这一席话直讲得烛影摇红,月移中天。
待说罢时,赫敏早听得痴了,呆坐半晌方如梦初醒,喃喃道:
“这么……离奇吗?”
罗恩哼一声,佯作神秘道:“今天晚上还有更离奇的呢。”
“猜猜我刚才和哈利出去偷听到了什么?斯内普以前是食死徒!”
当即便将方才撞见斯内普与卡卡洛夫两个密会的情形,添上三分颜料描成七分丹青。
那些个行云雨的野鸳鸯俱各成了持魔杖的刀斧手,他两个稳隐身形亦成了险将露出破绽。
这般口若悬河说的天花乱坠,岂料赫敏非但不惊,反将蛾紧眉蹙,沉吟良久,冷不丁道:
“不对,我怎么感觉穆迪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