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哈利与罗恩两个正行至玫瑰丛边,忽见斯内普与卡卡洛夫自在月下窃语。
这二人互递个眼色,各自隐了身形屏息凝神,学那檐下蝙蝠听真。
但见斯内普面色青冷,恰似寒潭凝冰;那卡卡洛夫却惶惶不安,如同惊弓之鸟,只顾将左臂往斯内普面上凑,焦急道: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你不可能没注意到,我现在非常担心——”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振袖挥开他手腕,不耐烦道:“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要留在霍格沃茨。”
卡卡洛夫把眼瞪大,“你胆子这么大?难道你的没什么变化?”
说罢,伸去手爪便要扯他衣袖,“给我看看你的。”
斯内普面色一沉,猛抓紧他腕子,切齿道:
“请你自重,卡卡洛夫。”
哈利与罗恩二人听得这番言语恰似雾里看花,分明字字入耳,偏生解不出其中玄机。
哈利暗忖道:这两个撮鸟在此打甚哑谜,这臂上又有甚勾当?
这疑团恰似二十五只爪子在他心头抓挠,哈利按捺不住,便要前去看个究竟。
方才探出半截身,行不过三五步,便听得身后炸雷也似一声吼。
“你们两个家伙在这干什么!”
这一声好比晴空霹雳,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乱飞。
但见那幽暗树影里,慌慌张张蹿出三五对野鸳鸯,有的提着裤腰,有的掩着裙袂,恰似那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四散奔逃去了。
斯内普听得喝声,身形如铁塔般纹丝不动,只把一双蛇眼向周遭一扫,旋即扬声喝道:
“福西特!拉文克劳扣十分!赫奇帕奇也一样,斯特宾斯!”
“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把裤子穿好,别用你那发情的身体对着我!”
“非常聪明,布斯巴顿的小姐!选择遮着自己的脸!”
罗恩在旁闻声,忍不住探头张望,果见一女子身如白练,花枝乱颤,衣衫难蔽形体,只顾蒙头鼠窜而去。
那厢卡卡洛夫早惊得倒退三步,紧盯来人。
随即穆迪便瘸着铁足自哈利身侧掠过,龙行虎步,直逼斯内普与卡卡洛夫面前而立。
“深夜,周围没人,说秘密的好机会,嗯?”
那卡卡洛夫见是穆迪,恰似鼠儿逢猫,喉间咕噜几声,半句话也吐不出来,扭身便走。
斯内普却是个胆大的,扯了一扯嘴角,“我想我和谁谈话,用不着和你通报吧?穆迪。”
穆迪不答话,自怀中摸出弯弧酒瓶来,仰脖灌了一口,方冷声道:“当然,现在的确是用不着了。”
“不过我依然劝你老实一点,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就准备去阿兹卡班和你那些老朋友打个招呼吧!”
言罢又嗤笑一声,轻蔑道:“啊,我忘了,你那些老朋友大概都已经死光了。”
斯内普吃他这呛,竟不争执,只把一双阴鸷眼将穆迪狠狠剜了一回。
忽地袍袖生风,似那黑云卷地,径自踏着碎步去了。
穆迪待他去得远了,猛扭转身形,朝那玫瑰丛中挥手喝道:
“出来吧,韦斯莱先生,还有旁边的波特先生。”
眼见行藏败露,罗恩只得从棘丛中站起身来。
哈利亦显出身形,叉手疑道:“教授端的如何识破俺二人踪迹?”
穆迪屈指叩了叩那只“滴溜溜”转的魔眼,朗声道:“这只魔眼能看到更多。”
这罗恩那里有闲心理会这假眼,只念想卡卡洛夫与斯内普的蹊跷勾当,急煎煎问道:
“穆迪教授,您以前认识卡卡洛夫和斯内普吗?”
“啊,当然认识,还打过不少交道呢。”穆迪浑不在意,挠了一挠下巴,“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食死徒。”
一语言罢,好似晴空里落下个霹雳,惊得哈利,罗恩两个面面相觑。
哈利拧紧眉头道:“那卡卡洛夫本非善类,做个食死徒倒也罢了。”
可斯内普这厮,邓布利多教授亲招的师长,竟也做下这等勾当么?”
穆迪啐一声,“哈!他们两个当年可是伏地魔最喜欢的崽子呢!”
“可伏地魔一倒台,这两个家伙就都说自己是中施了夺魂咒。很显然,邓布利多相信了,甚至还亲自把斯内普请到学校里来做教授……”
这穆迪短短说过前尘往事,罗恩在旁听得脊背发凉,念起往日与斯内普那种种过节,只觉得后颈上飕飕冒起寒气来。
哈利听罢,心头疑云更甚,暗忖道:邓布利多这老儿又作甚么鸟计较,偏教这般虎狼之辈在校中厮混。
正思量间,那穆迪却不容他细想。但见真假两眼直勾勾盯住哈利,冷不丁开口道:
“说起来,波特先生,我听说你把那只金蛋劈成两半了,是这样吗?”
这一问搅了哈利思绪,他叉手应道:“教授有何见教?”
“魔法部那群蠢货!”穆迪忽的破口骂道:“比我退休那会儿变得更蠢了!”
穆迪不待哈利再问,早将铁钳般大手按在他肩头,低声道:
“把那个金蛋放到水里试试,听一听湖水的声音。”
哈利听过不显欢喜,反倒双眉紧蹙,“这番指点,是单与俺一个人的,还是众勇士俱各说了?”
“若只洒家独得,恐失了公道。”
“这是你应得的,孩子!”穆迪声若洪钟,粗犷叫道:“第一个项目刚刚结束就把你送去监狱,你甚至连自己的分数都不知道!”
“哪怕是巴格曼和克劳奇向我质问,我也要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这穆迪口中骂声不止,又在哈利背上拍了一掌,“去吧,哈利,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
穆迪言毕,自顾自拿起酒瓶仰脖灌了几口,踏着踉跄步,晃晃悠悠没入夜色里。
罗恩望那瘸拐背影,咂嘴叹道:“我现在有点后悔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穆迪教授那么粗鲁了。”
哈利兀自拧眉思忖,心下虽觉此事似有蹊跷,却又理不出头绪来,只得暂将疑窦暗压心底,自怀中取出活点地图。
“这些个话日后再提不迟,且先去寻大姐。”
二人凑首细观地图,竟又齐齐吃了一惊,只见赫敏名姓赫然现于礼堂方位。
当下更不迟疑,双双撩起衣袍,大踏步径向礼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