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萨拉查叔叔也没死啊……
“秃子闭嘴。”
罗伊纳将手一点,萨拉查这画纸便退了去。
“你的学生杀我女儿这件事还没和你算账呢。”
眼见得罗伊纳又把一对儿招子觑来,这海莲娜倒抽一口冷气,心下一横,道:
“好吧,我可以说——但是只有母亲你一个人。”
罗伊纳摆了一摆手,“哈利不算是外人,严格来讲,他算是你的长辈。”
“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黑巫师附身那件事吗?就是回溯到过去的哈利救了你。”
哈利当即符掌接话,“不错!当日附你身的便是伏地魔那厮。”
二人这般剖白,恰似拨云见日。往日种种疑云霎时消解,海莲娜但觉灵台清明一片。
怪不得母亲会来到现代…还做了哈利的舞伴……原来他们两个是老朋友!
蓦地,这海莲娜探手摸一摸小腹,定定看觑哈利,复杂道:
“原来我肚子上那道刀疤是你捅的……”
哈利面不改色,抱拳应道:“非是洒家存心伤你,须知彼时情势危急,除却这般手段,实无他法逼伏地魔那厮离体。”
海莲娜自知伏地魔凶顽,也不多作纠缠,只长叹一声。俄顷定下心神,将那前尘旧事细细剖陈。
看官听说:原来这伏地魔一心要搜罗四巨头遗物,毕业时特寻了邓布利多求那黑魔法防御术课教职。
是夜,邓布利多断然回绝,伏地魔默然半晌,忽道要故地重游,再睹母校风光。
这邓布利多动了恻隐心,因此便允了。
谁料那海莲娜早在暗处瞧得真切,心下却不信伏地魔这番言语。
当下悄没声息尾随其后,但见那厮在城堡里游荡,穿廊过院,浑似闲庭信步。
这般逡巡约莫一个时辰,仍不见他动作。海莲娜正欲罢手时,忽见伏地魔身形疾闪,竟在旋梯转角处不见了。
待她急追上前,但见月色满阶,那里还有半个人影?真个是去似清风,逝如朝露。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我敢说他一定把冠冕留在了霍格沃茨。”
海莲娜眼中恍惚,喃喃忆道:“于是我在校门口埋伏他,他的确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
“然后他看到了我,先是稍微吃了一惊,又向我炫耀冠冕已经被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哈利拊掌大笑,声震梁尘,“端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厮既将冠冕藏于校内,恰似瓮中捉鳖。”
“待洒家发动众家养小精灵掘地三尺,何愁寻它不着!”
“届时倒要见识这劳什子冠冕,怎生蛊惑人心,又凭甚增长智慧!”
正说间,满堂缓歌慢舞忽止,但见古怪姐妹一班乐工轰然登场,琵琶弦急,羯鼓声催,恰似骤雨打新荷。
霎时间圣诞舞会教她们搅得地动山摇,但闻得破锣也似的嘶吼震天响,更兼千百个学生齐齐来啸,恰似酆都城里百鬼夜啼。
哈利教这声儿搅得脑仁生疼,当下与拉文克劳母女二人抱拳道:
“这伙鸟人嚷得好不聒噪,洒家且去外头寻个清净处。”
罗伊纳笑吟吟点了一点头,“去吧,哈利,我要和海莲娜聊一聊。”
当下各自别过。哈利又扯过教费尔奇缠住身的罗恩,二人撩起袍角,大步流星踏出礼堂去了。
方转过前门廊柱,罗恩便迫不及待道:“哈利,罗伊纳女士是怎么来到一九九四年?”
“她怎么成你的舞伴了?”
哈利四下里张望一回,见左右无人,便将罗伊纳如何来的缘由细细说了。
那罗恩听罢,唏嘘好半晌,又怪道:“不过赫敏在地下教室里做什么?她总不能是为了去那儿转圈吧?”
“洒家也正想此事,兄弟若得闲,且随洒家走一遭寻大姐去罢。”
罗恩点头称是。
二人当即拨开玫瑰丛,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探去。
不料行未数步,忽闻得杂沓脚步声自远及近,伴着个油浸蛇鳞也似的阴冷嗓儿。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伊戈尔。”
哈利闻言,当即隐去自家身形。
罗恩亦是个机警的,忙蹲身隐在花影里。
随即便闻得哈利低语道:“直娘贼!却是斯内普与卡卡洛夫这两个厮!”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这两个欲寻赫敏半路截停,礼堂内格林德沃正将各色酒水调得琳琅满目,与邓布利多谈笑风生。
“我必须得说,美国巫师界就像一个大杂烩,和他们的鸡尾酒一样复杂,但是口味也足够丰富。”
这格林德沃一双枯手耍戏法也似的晃了几晃,调和一盏银辉潋滟的浆子推了去。
“他们管这个叫‘银河’,你会喜欢的。”
这邓布利多却似未闻,只将一双眼定在拉文克劳母女两个身上。
他忽地摘下眼镜,歉然道:“抱歉,盖尔,恐怕我没法陪你再喝一杯了。”
“哈利的确找来了一位不得了的舞伴,我身为晚辈,应该去向那位女士问好。”
格林德沃瞥一眼罗伊纳,耸了一耸肩,“好吧,阿尔,这杯酒我为你留着。”
邓布利多方离去三五息,忽见一道倩影“扑通”落座。
来人身着条撕裂裙裾,赭发披散如瀑。手里倒提根魔杖。眼里分明是生无可恋,举手投足间却恶煞萦绕。
不似来参与舞会的学生,却像那大仇未报的怨魂。
“啊,赫敏,我最得意,最爱的,最尊重导师的学生,你来了。”
格林德沃面上堆笑,将那酒盏推了去,“尝尝我特意为你调的酒?”
赫敏只瞥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酒好喝吗?”
“噢,我亲爱的,我曾经在美国特地学过调酒——”
“我问你这酒好喝吗。”
这格林德沃再笑不出了,又瞥一眼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道:
“不好喝,我把这个杯子也吃了,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