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哲摇头,面上神情有些自嘲:“不知道,其实我没有看见对方是谁。”
白罗揭闻言看向谛哲。
虽然谛哲修持武夫传承不以念气为主,但他身为孔雀绝顶,感知、洞察非常敏锐。
“那人用弓箭,我甚至看不到他是谁。”谛哲言道:“但他看我看得清清楚楚,放箭精准,我如果不第一时间离开,迟早被他射死。”
谛哲回首向后望一眼:“除了中土女帝之外,方才还有其他地上菩萨到那边么?”
白罗揭:“就我所知,没有。”
谛哲:“那么,攻击我的人是武圣,这样一来,虽然我没能看见他,但基本也知道是谁了。”
白罗揭:“那个姓徐的天麒先生,徐永生?”
谛哲收回自己的视线:“我只能想到是他了,当时我也正碰上楚氏女和那个石靖邪,听说他们是友人。”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被中土女帝所伤,我当时还是焦躁了,没能控制脾气,看见楚氏女便动手,寄希望于徐永生不在,现在回想起来,太过冒险,能逃出来,实在是运气。”
白罗揭轻轻颔首。
他此前没有跟徐永生当面打过交道,但作为超品强者,方才同周明空相争之际,还是隐约感觉到心神不宁,另有旁的威胁。
故而争夺仙门失败后,负伤之下他没有多停留,当即撤走。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与判断是对的。
来者虽然不是另一位超品强者,但真要是同徐永生狭路相逢,怕是就要领教徐永生手里那件神兵的威力了。
届时结果恐怕比被另一个超品强者以逸待劳捡便宜更糟糕。
只是,他们父子这次出海的结果,实在糟糕。
白罗揭没能争到仙门。
谛哲更惨,甚至没见到徐永生的面,就被射成重伤,亡命而逃。
“从中土来的传闻是真的。”
谛哲言道:“徐永生没有追击,他的首要目标,是中土女帝,双方确实不是一路人。
女帝周明空得到仙门,也多了一些对抗徐永生的把握,他们接下来多半会有一战,只是不确定时间。”
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返回天竺的喘息之机。
但那两个都是强敌。
亲身打过交道后,白罗揭、谛哲更进一步确认,想要抗衡或者战胜他们绝非易事。
南海远洋之行落空,他们余下的希望和选择已经不多。
接下来,恐怕唯有……
“西边的那道黑暗天幕么?”谛哲轻声问道。
白罗揭神色宁静严肃:“只能慢慢尝试化解那黑暗天幕,那应该是另一座神门。”
但仙门本身发生异变,收取难度更高。
不过,他们必须要试一试。
“父亲,中土女帝,会不会马不停蹄立刻再前往西边黑暗天幕?”谛哲在旁问道。
白罗揭摇头:“她掌握不了两座神门,铤而走险的结果就是发疯。
按照中土的消息,她借助假死重生,得以排解先前的疯狂和干扰,但强行收取两座神门,她就会重走老路了,除非她能再进一步,达到古老神话中传说人物那般境地。
在此之前,她更大的可能,最多是守住黑暗天幕不叫其他人靠近。”
她自己拿不到第二座仙门,但尽力阻止其他人拿到。
“不过,从这次的事看来,徐永生不会让她如愿的。”白罗揭言道:“东边的事,我们暂时不管了,先回天竺。”
谛哲点头:“这次我们一起离开,天竺那边早先藏起来的虫子,可能有许多都冒头了。”
诚如他们父子二人所料,当他们返回天竺近海,重新与麾下部族、将领取得联系后,果然得到天竺多个邦领出现动乱的消息。
先前躲藏起来的残存敌人,纷纷趁着白罗揭、谛哲父子离开天竺之际,重新出来活动。
一时间刚刚有重新统一迹象的天竺,又支离破碎,遍地战火。
早有准备甚至是放任事情发生的白罗揭、谛哲,突然登陆上岸,直接沿着恒河流域一路扫荡过去,杀得恒河泛红。
狂暴的杀戮、破坏与疯狂,彻底清洗天竺内部残存的反对派,同时滋养破坏神之蛇,让白罗揭、谛哲父子二人疗伤更快。
……………………………………
徐永生返回南海大陆,同谢初然、越青云等人汇合。
听说越虹、越天声母子二人的决定后,徐永生并没有反对。
“传播文华,耕耘荒野,终归是件好事。”
徐永生与越天声同行:“不过,你虽决意不回中土,但偶尔归乡访亲探友应该无碍?”
越天声:“近期有事?”
徐永生笑道:“这趟回去,我预备向初然正式提亲了,旁的也就罢了,此事还是要讲些仪式感。”
准确说来,当初从河东地肺返回东都之际,徐永生便有相关打算。
只不过,正是考虑到因为他之前离开中土先去雪原再去朔方,南边海上这边可能有人趁机搞事,所以徐永生才在东都短暂停留后便即南下。
他所料不差,女帝等人确实有了动作,只是因为内贼顾明贞出乎预料,令越氏第二祖地更早暴露并被攻破,所以徐永生还是晚了半步。
最终,被女帝周明空收走南海新大陆上这座仙门。
好在徐永生此行也没有空跑一趟,最终得到仙门内外镇压的大量宝物。
接下来他同样不会在南海新大陆多停留,而是第一时间返回中土。
女帝周明空既然今朝退走没有主动迎战,那说明她虽然收走仙门,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揣摩和掌握。
短时间内,中土四方不至于起大风浪。
徐永生就预备正式把提亲的事情拿起来了。
“恭喜,你小登科,我一定备份厚礼。”越天声冷峻的脸上,闻言也流露几分笑意:“不过,你多见谅,我这趟还是不回去了。”
徐永生不勉强对方:“多谢。”
越天声轻轻摇头:“不,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
虽然,假使没有女帝周明空出手,在徐永生确定越氏第二祖地方位后,多半也会摧毁越氏文脉,但越天声依旧感谢对方终究还是给他和越青云留下一些缓冲余地。
不过,平日里类似念头和情绪,他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宣之于口。
似今日这般,乃是遭逢大变之后他心情激荡难以自制。
“令尊的事情,介意我代劳么?”徐永生平静问道。
越天声摇头,神色恢复往日模样:“你方便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把他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