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此前没有当面同这个黑衣老道打过交道,但不妨碍他从对方外貌装束和出手风格认出此老乃是叛出终南山的道门北宗高功长老,许三无。
对方出现在这里,原因不难想见。
当初陆绍毅、黄泽带着幼帝秦森逃亡时,许三无便曾经现身横插一手,只是最终没有成功。
他的目标,是通过黄泽,找到幼帝秦森,继而寻找可能借此重生的乾皇秦泰明。
或许,也还要加上先前失踪无主的凌霄宝殿。
一定程度上来讲,除了和黄泽没有私人恩怨外,许三无的目标与他谢今朝相同。
黄泽和谢今朝一样已成二品武圣,但面对一品境界的许三无,仍然力有未逮。
眼下他尚能勉强抵挡,很大程度是因为许三无有心捉活口。
即便如此,黄泽情形也已经岌岌可危。
大河之上,他身形越发僵硬,动作越发凌乱,目光越发呆滞。
谢今朝从旁望去,猜到是许三无一身万象丹功变化万千压迫黄泽的同时,这道门高功还施展了北宗嫡传的四方神等绝学,从精神灵魂层面攻击黄泽。
他立于河畔,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只是冷静注视许三无同黄泽。
那黑衣老道自是早早便也察觉谢今朝的靠近。
他眼高于顶,不以为意。
不过谢今朝现身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倒引得许三无视线扫过来。
“我此来,为朝廷缉拿反贼,并追索小皇子下落,事情涉及当今天子。”
“傅星回”外观模样的谢今朝这时方才冷静开口:“道长要生擒、审问此人,我不妨碍,或许,我们反可达成合作。
道长如有收获,可以先行一步,只要将此人留给我便好。”
许三无闻言,嘿然一笑:“你这人,在乾廷当差,却不老实啊!”
虽然面上带笑,但他语气桀骜如故:“只是,你不配同贫道谈条件。”
对方话音未落,谢今朝脑海中就隐约生出白虎咆哮之象。
显然,施展神魂绝学四方神的许三无,将他也列为攻击对象之一。
谢今朝并没有感到意外,早有防备,自身苍玄甲闪动晦暗光辉防御这无形攻击的同时,傲世刀的刀光已经骤然亮起。
刀光一闪之下,仿佛斩断无形之物,为谢今朝化解敌人的攻击。
“好刀。”许三无赞了一声,动作没有任何迟滞,四方神继续笼罩镇压黄泽的同时,万象丹功转化刀枪剑雨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攻向谢今朝。
谢今朝举刀相迎,守稳自身门户。
他再次有了当初在徐州城时,自己三品境界持傲世刀对抗二品武圣项一夫的感觉,敌人强横,他一招一式都需留神,不敢有丝毫疏忽。
虽然是第一次当面同许三无打交道,但眼前这个黑衣老道的大名在大乾皇朝也算如雷贯耳。
对方当初还是二品境界的时候,单枪匹马夺取道门北宗山门祖庭。
之后即便苏知微、冯喆、梁白鹿三大道门武圣联手,亦难敌晋升一品的许三无,还要多亏骠骑大将军殷雄亲临终南山,方才击退许三无。
即便如此,事后连殷雄亦对许三无的修为实力颇为称道,言及对方如果也臻至正一品的武圣巅峰境界,将会是名劲敌。
眼下距离当初终南山之战又过去数年时间,谢今朝不确定许三无有否臻至道门正一品武圣的修为,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是第一招交锋,他便能确定许三无实力强横。
是以此刻,谢今朝第一时间先稳守自身门户。
许三无性情桀骜骄横,一边镇压黄泽,一边三招两式没能拿下谢今朝,第一时间没有生出退意,反而来了脾气,更进一步加力,想要连谢今朝也一并拿下。
谢今朝沉着应对。
他此前已经得知,乾廷中枢方面也听到风声,可能会有高手赶来这边搜捕黄泽。
正常情况下,那会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许三无横插一手,朝廷从关中来的人,就变成他的援兵。
是以他眼下只要拖住许三无即可。
退一万步讲,不审问,就此杀死黄泽,谢今朝也能接受。
许三无看出谢今朝缠斗的心思,冷笑声中,万象丹功越变越奇,攻势越来越诡异凌厉,叫谢今朝愈发有防不胜防之感。
好在他兵甲俱全,从头武装到脚,必要时候倚仗苍玄甲硬扛许三无攻击。
只是随着许三无攻击愈发刁钻,谢今朝能清楚察觉,对方不断寻找甲胄接合的薄弱处和关节处下手,无孔不入。
徐永生的麟经裁云便擅长此道,谢今朝早有耳闻,眼下许三无分明是相同的思路,并且这位道门一品武圣出手,亦是变化莫测,精准凌厉至极。
当此情形,谢今朝反而不好再一味游斗固守,不得不借助傲世刀反守为攻,以减轻自身压力。
而就在这时,许三无神色忽然微微一动,占尽上风的他大摇大摆转头看向东方。
随后谢今朝也察觉,另有武圣高手从那边靠近。
不是从关中方向过来的乾廷强者。
但气势凌厉,暴烈如火。
待距离接近后,熟悉感油然而生,令谢今朝心中更是一宁。
远方天际被火光照亮,一个高大身影扛枪而至,分明正是拓跋锋。
本打算同徐永生等人一起前往雪域高原,但早先在海外返程途中,他耽误一些时间,是以此刻匆匆赶路,想着从北线经由陇右赶往雪原。
不曾想,他到了关内道会州地界,正预备横跨大河之际,却遇上谢今朝等人。
虽然谢今朝眼下是傅星回的相貌面容,但拓跋锋知道他底细,这时见状,顿时眉梢一挑:“还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啊!”
说话同时,他那杆名震天下的大枪,便已经化作火龙,贯穿天际,向正跟谢今朝交锋的许三无冲了过去。
许三无看着那转瞬即至到火龙,面上笑容赫然比先前更浓:“小子,你说了我想说的话,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啊!”
他万象丹功骤变,一边显化刀枪如林继续包围谢今朝,一边赫然凝聚成一条黑龙,针锋相对迎上拓跋锋。
为此,许三无甚至放松了自己对黄泽的压制。
黑龙与火龙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爆燃的火焰和黑烟霎时间弥漫周遭天际。
只是一招,拓跋锋便心中有数:“老道士对炎龙枪很熟悉啊?”
“可惜百里平死的早,我臻至一品后没机会再找他算账,但好在他有个不错的传人!”
许三无哈哈大笑:“今天先称称你小子的斤两!”
说话同时,纯阳剑丹·森罗形状变化,分明也化作一杆黑色的大枪,刺向拓跋锋。
拓跋锋面无惧色,反倒好奇:“你二品的时候对上过‘赤龙’前辈,还能活下来?”
许三无:“放心,我今天也不会杀你,你够分量,我同样会留你一命,给你将来升一品的机会。”
“我好怕啊。”拓跋锋嗤之以鼻,身边火海翻涌,条条火龙在其中不断起伏。
虽然是面对一品境界的强敌,但拓跋锋狂猛的枪势招招抢攻,寸步不让,同许三无争锋。
相较于谢今朝方才的进退有度,拓跋锋第一时间便跟对手拼出真火。
赤红火龙不停被对手绞碎的同时,金色的猛虎开始在火海中涌现。
拓跋锋双目血红,分明已然步入血荐轩辕的姿态。
九龙九虎一同纠葛,赤金交缠,浩大与凶煞的烈焰一时间足可焚天煮海。
便是一贯眼高于顶的许三无见了,都喝一声彩:“好小子,青出于蓝,百里平不出九阳龙皇枪,只凭炎龙九转也斗不过你!”
拓跋锋挺枪向前:“青出于蓝何足为奇,学武就该是推陈出新一代更比一代强!”
“小子,我欣赏你,只恨你不是我徒弟。”许三无这一刻状似癫狂,万象丹与纯阳剑丹的功力也施展到极致,不再保留,霎时间化作难以计数的重重黑雨,倾盆落下。
万千雨滴笼罩半空,各自变化,一时间竟像是世间万象尽数呈现,曼妙无方。
但同时,皆摧金裂石,凶戾狂猛。
拓跋锋迎难而上,九龙九虎交织而起。
双方在大河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火焰大部分被黑雨浇灭。
但许三无身上依旧多了两个血窟窿,鲜血不断涌出,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他的万象丹长于变化和攻击,同境界下防御不及道门北宗祖传纯阳丹功,但依旧是一品武圣的底子,只是此刻赫然被二品武圣所伤。
不过另外一边,拓跋锋同样不好过。
黑雨看似微小,但数量众多,他身上霎时间便裂开多道伤口,鲜血不停迸射,情形比许三无更加惨烈。
但就在双方碰撞的刹那,幽蓝色火光忽地亮起,化作火凤冲天飞舞。
蓝色火凤凰冲起的刹那,正好帮拓跋锋拦下许三无后续攻击。
火凤凰上升势头因此一顿。
虽然凤凰继续飞舞,但到许三无面前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幽蓝火焰中,一道明亮刀光忽然从中斩出,仿佛奇峰陡起。
刚刚被拓跋锋枪锋刺伤的许三无动作稍慢半拍,顿时再中一刀!
火焰中,谢今朝被苍玄甲面甲覆盖的脸孔,只有双目炯炯有神,沉凝而又冰冷地注视对手。
他本人出手攻击虽不如拓跋锋凌厉,但手持傲世刀,明亮刀光仿佛斩天裂地。
许三无再挨这一刀,胸腹之间顿时破开一道惨烈伤口。
只是这黑衣老道同样不退,冷笑声中,大量黑气近距离如利箭般爆发,化作箭雨,直接将近在咫尺的谢今朝射成刺猬一般。
纵使有苍玄甲护身,此刻甲胄上也出现多处破损,有箭锋深入谢今朝血肉。
谢今朝闷哼一声,但神色冷静如初。
他看似依旧注视许三无,心无旁骛,实则分出一些注意力到一旁已经被许三无放松的黄泽身上。
黄泽一言不发,拖着负伤之躯,当即向远方逃走。
谢今朝一边挥刀抵挡许三无,一边甩手丢出一枚梭镖,拖拽着幽蓝色的尾焰,划过天际,命中黄泽。
黄泽没有停步,只微微侧身保护要害,硬挨了谢今朝一镖,身形踉跄,但继续向远方逃遁。
许三无则杀得兴起,反倒对黄泽不理不顾,纯阳剑丹化作长刀,以刀对刀,劈向谢今朝。
谢今朝挥刀相迎,离凰剑此刻已经变作离凰刀:“四处树敌,不知轻重,难怪你这些年来一事无成。”
他有心激将,许三无闻言,面上怪笑,也不知听没听出谢今朝的真实意图,但依旧没有理会逃跑的黄泽,只是盯着谢今朝,出手更见凌厉。
谢今朝身后,却有拓跋锋不理自身伤势,一枪刺来,同谢今朝一起迎击许三无。
三大武圣强者血洒长空,落下的鲜血炽热如火,令下方冬天里冻封的大河冰面当场解冻。
战至酣处,许三无突然目光一闪。
很快,远方虚空便仿佛洞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披甲老者从中现身,再一迈步,就仿佛瞬移似的,转眼来到三人交战处。
正是当初在终南山击退许三无的殷雄。
殷雄眼见许三无、谢今朝、拓跋锋战成一团,虽然微微惊讶,但也不多废话,抬手便是一拳,向许三无打去!
而在他现身的第一时间,许三无身边就多出一面形制古朴,镜面全黑看上去不见反光的古镜。
黑色的镜面中,传出水声。
紧接着便有大量黑色的流水涌出,化作黑色的海洋,悬于天地间。
伴随黑色海洋出现,大乾关内道会州地界,整片山河地脉,似乎都开始随之一同震动。
殷雄第一拳被黑色海洋所阻,打得黑海波澜万丈。
他低哼一声:“老把戏了!”
不同于当初在终南山时玄武镜第一次出现,殷雄措手不及。
这次许三无再亮出玄武镜,殷雄握拳的双手当即十指张开。
他一手向下,凌空按压,遏制黑色海洋的同时也遏制地脉震动,另一只手则直接向那玄武镜抓去。
许三无同样冷哼一声,整个人向黑色的水流中沉降。
拓跋锋伤势不轻,但没有半点退让之意,当即挺枪上前,便又是一枪刺向许三无。
许三无下沉之势不改,再中拓跋锋一枪,鲜血淋漓的同时,纯阳剑丹·森罗恢复法剑模样,反手一剑也命中拓跋锋。
另一边谢今朝上前,则遭受许三无神魂绝学四方神的攻击,身形在半空中一滞。
许三无身形顿时沉入黑色的海洋中,快速消失。
殷雄的手掌五指,抓住玄武镜,并尝试镇压地脉异动,以免会州内外发生大地震。
再中一剑的拓跋锋面上不见血色,追踪非他所长,当即转首望向谢今朝。
谢今朝则示意拓跋锋休养,然后冲殷雄招呼一声后,向远方追去。
不过,他大约感应了一下,先前被他特殊梭镖所伤的黄泽,此刻正不停向远方奔逃。
黄泽,才是他此行目标,许三无只是阻碍。
而眼下有殷雄到场,许三无翻不起更大风浪,拓跋锋同殷雄在一起亦无大碍。
虽然黄泽也负伤,但速度不慢。
再给他逃下去,难免脱离自己的追踪范围,是以谢今朝略微思索后,当即转而向黄泽那边追去。
不过,许三无并没有远远逃遁。
他很快出现在会州重镇会宁城中。
黑衣老道浑身浴血,此刻同样面如金纸,一品长生武圣的底子,身怀七柄道家“土”之拂尘,短时间内也不足以助他快速疗伤。
而许三无也压根没有就此服输再次败走的打算。
他双手一起捏道决立在胸前,大喝一声:“起!”
会宁城中,顿时有道道光华直冲天际,在半空中构成一座巨大法阵。
这道家法阵变化无穷,气象万千,但从中流露出无尽肃杀与冰冷的气息,仿佛归墟之渊,世界尽头。
对殷雄来说,再次交手,对付玄武镜固然有所准备,但他许三无又何尝会只有老把戏?
许三无确实目高于顶,但上次劫夺幼帝秦森时空手而归,他此番难得又有了线索消息,自然会加以重视。
早先到了会州,许三无再寻找黄泽具体行踪下落的同时,亦暗中布下这样一座北冥归墟阵,以备不时之需。
对上拓跋锋、谢今朝两个小辈,他只凭自身实力搏杀。
现在老对头殷雄也到场,除了玄武镜之外,不甘心失败的许三无立马便催动北冥归墟阵,要同殷雄再斗一场。
大阵展开之后,以会宁城为中心,顿时有大片地界开始冰封。
山川草木,乃至于此地人畜,动作全部开始变得僵硬,陆续有人以及其他生灵开始被冻封成冰雕。
阴阳逆转之下,万物化作虚无,步向死寂的归墟。
并且,在相对遥远的地方,正对玄武镜和地脉异动加以镇压的殷雄,顿时目光一闪。
因为原本已经几乎要消失的黑色海洋,这时骤然冻结,化作庞大的黑暗冰川。
这些冰川快速扩张,并将大河两岸冻封。
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山河地脉,没有再地震,但灵气底蕴,仿佛也完全冻封,归于死寂。
这由生入灭,万物万象仿佛一起走向终点的变化下,令地面上的生灵也一并迎接死亡与枯寂的洗礼。
便是武圣之境的殷雄和拓跋锋,都感到自身生机遭受死寂之气的侵袭。
殷雄修为实力更高,无伤在身,情形尚好。
本就重伤的拓跋锋感受更加强烈,好不容易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庞,立马又重新转为苍白。
殷雄见状,白色的双眉顿时竖起。
他原本抓握在玄武镜上的五指,顿时开始加大力量,不再考虑镇压获取这件绝顶遗宝,而是要当场将之摧毁。
不过,玄武镜黑色的镜面上,这一刻浮现复杂而又繁奥的阵纹,周转北冥归墟阵的阵法之力,衍生大量黑色的寒冰,抵挡殷雄的攻击。
殷雄久经战阵,心志坚定,一手抓握玄武镜,另外一只手出拳,不断轰击冻封的镜面,黑色的碎冰不断向下掉落。
虽然能感受到,他攻击越猛烈,许三无为了抵挡,周转阵法可能吞噬会州内外更多生灵,但殷雄出拳没有任何停滞。
打碎坚冰的同时,他转而开始向会宁城方向前行,突破黑色的冰川封堵,意图去找许三无本人。
拓跋锋虽然面色苍白,但火焰再次在他身边亮起,不断粉碎包围上来的黑色冰川。
大阵四两拨千斤,即便只是周转少许天地自然之力,亦非人力可及。
若非殷雄、拓跋锋实力过人,当场就被冻封在冰川内。
只是,作为整个北冥归墟阵的主要攻击目标,殷雄二人前进重重受阻,速度远非昔日可比。
身在会宁城主持大阵的许三无,即便隔着阵法,依然能觉察到殷雄那步步进逼的压迫感。
但一身是伤的他,此刻并没有放弃大阵退走,反而面上神情近乎癫狂,势要同殷雄这次见个高下。
为此,北冥归墟阵更进一步加大力量,冻封周边更广阔的范围,保护玄武镜,对抗阵中强敌。
……………………………………
会州东北部,一个身着黑衣的高挑女子,朝大河岸边方向前进。
正是来寻兄长的谢初然。
她到了灵州,见过钱宁宁,得知谢今朝外出寻找黄泽后,便又离开灵州,顺着大河向上游而行,一路来到灵州西南的会州。
虽然想要同谢今朝见一面,认真谈一谈,但谢初然初时赶路并不急迫。
相反,她如今行路,颇有几分悠然悠哉的架势。
准确说,近几年以来,她都是如此。
除非有确切的急事或目的,否则她都是漫步乡野间,一边赶路,一边同民间百姓打交道,听世情百态,观人间红尘。
同林成煊学医几年,到如今她同样算是个中一把好手,日常出门,或是施医赠药,或是助乡里凿山开路。
顺路而行,顺手为之,事毕即离开,不多纠葛,经由她手,也送走不少病重难医之人,看过不少悲欢离合。
似如今,到了会州地面上,谢初然便赶上一场喜庆的乡间嫁娶。
规模不大,甚至看得出新人家里条件有些困难。
但兄长送妹出嫁,新人拜堂,不论主人家还是来宾,看上去依旧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