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会长被直接排挤出去了吗?”
“不知道,但最近两次的协会内会议,是西川重工的周理事主持的。”
“第二件事呢?”
“薛大队长最近在接受调查,理由是有经济问题。
“他暂时只是停职,以他的老练和人脉目前应该不用太担心。但是我怀疑这是因为他和武馆走的近,是因为青衫会的事情受牵连的,那后面的结果就很不好说了。现在看来,不要说副局长的位置,他现在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
陈冲紧紧皱起眉头:
“都整到这边了?何不凡呢?”
“目前倒没听到他有什么事,但估计在警局的日子不太好过。”
陈冲沉默片刻,问:
“还有吗?”
“暂时就这么多了。总的来说……”
李汉看了陈冲一眼,总结道:
“咱们的形势不大乐观。”
这个“咱们”既指的是武馆,也指的是陈冲或者青衫会这边的所有人。
陈冲又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见彭维的生命检测仪波动起来,而王亮和张主任已经在吩咐手术。
他又走到另外一边的单间门口,透过窗户看到裴丽脸色苍白,透露出他从认识这个狂野坚韧的女拳手开始就没见过的虚弱。
陈冲呼了口气:
“那个韩氏拳馆在哪?”
李汉惊了一惊,道:
“在利源区,是那边的大拳馆,西川重工投资的旗舰拳馆之一。”
“知道了。”
陈冲点点头。
李汉松了口气,以为他听了进去,结果陈冲又问:
“所以具体在哪儿?”
李汉张了张嘴,半晌后道:
“陈总,你别冲动……”
“我心里有数。”
李汉皱了皱眉,道:
“陈总,我知道你气不过。但是青衫会最近都没什么反应,这最近的事,可能是利川的大势。
“咱们作为浪潮里的一朵小小浪花,最好还是顺应大势,不要去出头。不然的话,一个潮头拍下来,可能就把人给拍没了。
“这是我活了半辈子的一点儿经验。”
“如果青衫会的大势就是等死的话,那早死晚死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感觉等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陈冲摇摇头:
“不管怎样,我不可能看着裴丽他们被重伤、看着武馆被人欺到脸上,然后静静的等着,什么都不做。
“为了顺应大势,就要牺牲掉小人物吗?我不这么觉得,至少我和我身边的人不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有什么风浪漩涡就尽管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潮头拍到我身上,到底谁会是碎掉的那一个。
“现在老李,你告诉我,那个什么韩氏武馆到底在哪儿?”
李汉看着语气和表情都无比平静,里面却藏着即将爆发的能量的陈冲,露出怔然之色。
……
乔氏庄园,会议室。
乔庆连坐在首位,左右分别是乔晴和庞云,而两边的长条会议桌分列了共十一人,整个青衫会的首领都到齐了。
“受到外部影响,下个月证券投资公司的订单预计会下降百分之三十……”
“地产公司的开发部最近已经停了三处工地,都是年底之前需要交付的。”
“青山物流最近一周延期、丢件达到了一百三十七次,用户对物流公司的差评增加,转投西川物流的客户增多。”
“……”
他们一一汇报着近期青衫会的生意情况,会议室除了汇报者各自低沉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安静的甚至能起回音。
等到最后一人也汇报完了,众人都不说话,默默的盯着面前。
“会长,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那一块儿快撑不下去了,再这样只能关门。”
一人轻声说着。
“我也是。”
“我也一样。”
不等乔庆连回答,有两人同样的补充着,目光紧紧的盯着乔庆连。
乔庆连一言不发,众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更加不满起来。
“我想问,老会长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坐在末尾的王肃突然发话。
看着桌面的人也都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首位。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很关心,这甚至是一切的关键。
乔庆连沉声道:
“老会长一切都好,只是年纪大了,需要静养。”
“如果他身体还好,为什么会出现最近这样的状况?西川重工和潘家的人,到底是打听到了什么?为什么连我们都不知道?”
王肃并没有就此揭过,而是紧紧的盯着乔庆连。
庞云咳嗽一声,道:
“青衫会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大家携手同心——”
“少说这些废话!光说这些有用吗?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王肃摆了摆手:
“会长,你前段时间又是打邪教又是抓报纸,又让人跑到荒原上耀武扬威了一番,最后真抓到了来袭击的人,又说什么都没问到?
“是真的没问到,还是不敢问?”
乔庆连露出略带尴尬的神色:
“自然是没问出结果,荒原上的流浪者骨头硬,自裁了都没说什么。我要是知道,岂会放过敢于袭击青衫会之人?”
“那最近潘家和西川重工旗帜鲜明的在袭击我们,抢我们的生意地盘,会长你又在做什么呢?”
王肃寸步不让道。
乔庆连脸色更加不好看:
“我自有安排。”
“你有安排?什么安排?瞎几把安排!”
王肃猛的一拍桌子,发出咚的一声:
“你就实话实说,是不是老会长身体不行了?
“你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任何正常的试探你都强硬的回击,甚至还主动出击,虚张声势,显得你很有底气的样子。
“结果以你的办事水平,做多错多,很快就让别的人看出端倪,稍微加点力气,一下就打烂了你的空城计!
“现在你真的抓到人了,敢放一个屁吗?
“虚虚实实都不懂,你但凡多考虑一下,收起色厉内荏的样子,别人也不至于这么快看清咱们的虚实!
“现在变成这个局面,被别人将了军,你说,怎么办!”
王肃大声的质问在会议室回荡,旁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庞云和乔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庆连的脸色阵红阵白,最后一往椅背一靠,冷声道:
“肃哥,你看得这么透彻明白,你怎么不早点说?现在当这马后炮有什么用?”
王肃冷哼一声:
“老子是没想到你这么多年了还只有这点儿水平!
“当初你只知道摸鱼上树,不求上进,还是我替老会长带你练了一阵拳。
“那时老子就看出你骨子里是个偷奸耍滑的家伙,原本想的老会长手把手教你,你也勉强应付了这么几年,该有点儿长进了。
“就算把我弄到闲职去养老,不想听老子说话,只要你能管好青衫会,我也就认了。
“结果你看看你,最近没了老会长管教,昏招频出,把青衫会弄到这一步!
“你但凡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想着什么歪谋诡计,好好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商量,也不至于把这么大一个帮会弄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庞云一拍桌子,皱眉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商量的是怎么解决!”
“解决?你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没出事的时候不好好商量,出事了问我们怎么解决?”
王肃呸了一声。
“王肃,你是不是这个时候还要搞内讧?你对得起老会长吗?”
“你少拿老会长来——”
“好了!”
乔庆连猛地吼了一声,会议室一下安静起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变得低沉:
“我承认,最近是我判断出了点儿问题。也正如大家猜的那样,老会长身体状况……很不好。
“但局面已经是这样了,你们说我也没用,现在紧要的是应对过去这个难关。”
众人都不说话,听到乔庆连亲口承认乔振声已经快不行了,他们即使早就猜到,也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
对这些青衫会的首领们、特别是曾经跟着乔振声打天下的老资格们来说,这位创始人既是精神上的领袖,也是实际上的支柱。
现在乔振声不再能支撑青衫会,那他们以后该何去何从?
乔庆连继续道:
“现在的境况,不宜和西川重工与潘家起正面冲突。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虚以委蛇,慢慢拖延,等到协会内再出一位第二域限的高手,才能夺回失去的东西。”
“你的意思,就让他们骑在头上,予取予求?”
王肃冷冷道。
乔庆连看向他,平静的反问:
“不然呢?”
不然呢……
听到领袖说出这样一句话,青衫会的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乔庆连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抿着嘴,慢慢道:
“就这样定了。所有人都不许和别家起正面冲突,直到有我的命令。散会!”
他挥了挥手,众人对视一眼,慢慢有人起身离去。
等第一个人打开门,早就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的一名助理顿时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乔庆连身边:
“会长,有紧急的事情要和你汇报!”
众人都认出那是乔庆连的私人助理,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沉稳的,今天居然一直在外面等的站不住。
他们不由放慢了脚步,竖起第三境界的耳朵,想要听听发生了什么。
乔庆连点头,直接道:
“说。”
“九合武馆的陈冲馆主冲到西川重工的韩氏拳馆去,砸了那边的场子。
“现在他已经被西川重工安保总部的人围住了!那边警察已经在清场了,里面的消息已经传不出来了!
“这已经是十分钟前收到的消息。”
嘭!
众人还没反应,乔晴直接站起,甚至打翻了椅子,推开挡路的众人如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