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吗?
陈冲怔了一下。
这才过去了多久?
虽然他抓到了一名欢乐佛的核心教徒,但是他留的可不是活口。
当然,看当时那个僧侣的模样,恐怕活不活口都一样。
仅凭一具尸体这么快挖到他们的老巢……陈冲再次对青衫会的能量之大有了体会。
“乔先生让我也一起去吗?”
陈冲再次确认道。
他有些意外。
“这取决于你。我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现在就来庄园一起商议,不过这随你想法。”
乔晴清淡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陈冲沉吟片刻,便果断道:
“好,我马上出发。”
话筒里传来了简单的“嗯”的一声,然后就被挂断。
陈冲放下电话,一边起身,一边思索。
乔庆连为什么会要自己一起去?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需要我的帮助?
陈冲缓缓摇头,没有自视甚高。
青衫会下能人无数,高手如林,他表现出的能力还不至于让这位大佬倚重。
回顾乔晴的语气,以及之前乔庆连的态度,陈冲倒是有了其他猜测。
不管怎样,陈冲还是决定一起去。
能让不死鸟特性增加的药膏让他非常在意,而和银箱相关的东西又非常神秘。
好不容易有点儿线索,陈冲想尽量搞清楚,不然这种来历匪浅的玩意恐怕迟早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
至于此行的危险性,陈冲觉得只要不是直面曙光生物,在利川跟着青衫会行动危险就是可控的。
而他已经判断欢乐佛背后直接靠着更大的这尊大佛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果真是的话,那陈冲杀掉那个僧侣的同时,已经直接得罪他们了,没辙。
陈冲简单收拾了一下,再评估了身体状态,在药膏、食物和特性的共同作用下,他已经完好无损。
哪怕不是重伤,这个恢复速度也是超出常人认知的。
乔庆连要是知道他肋骨骨裂,肯定不会邀请他,但是陈冲当时的表现,也让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伤到了骨头的这种伤势。
驾驶着越野车,陈冲按照上次的路径,一路顺着利源区的大道来到了乔氏庄园。
在门口停下,陈冲下了车,与精干的黑西装守卫核实了身份,花纹繁复典雅的厚重铁门就被缓缓拉开。
另有人开着摆渡车在门里等待。
陈冲又上了被当作摆渡车的豪华轿车,顺着大理石路,绕过精致的古典喷泉,再穿过两边宽阔的绿茵草坪,在主屋台阶下的绚丽花坛前下了车。
一名容貌清秀的女仆已在门口等候,朝着陈冲微微一躬后,便轻柔的伸手引领着他进门。
这次陈冲被引向了一楼右手,穿过长长的走廊后,到了一个大会议室门前。
女仆敲了敲门,轻声道:
“先生,陈冲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里面传来乔庆连的声音。
女仆打开了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请陈冲入内。
陈冲走了进去,一眼看到非常古典的木质长条会议桌,桌子上方有一大两小三盏水晶吊灯,下面则铺就手工编织的地毯。
宽阔的会议室里,一边是靠墙的书架和柜子,另一边则是一张占满半个墙壁的巨幅羊皮地图。
陈冲习惯性的打量着环境,本来对这奢华古典的西式房间只是一扫而过,但他目光在那张地图上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相当大而清晰的宽幅地图,不只是巨细无遗的标注了整个利川市内的街道和主要势力,右边还有接近一半是荒原,就是利川东检查站外的大片区域。
这片区域上的标注,则有各种安全路线,猎场位置,异兽的活跃区域,以及各种禁区。
这张地图,对会经常在利川城外活动的人来说价值无法估量,陈冲回来时在九十七号拿的地图远不如这个清晰。
如果真要去荒原上,这东西能帮大忙……陈冲迅速回过头来,对着长条桌首位的乔庆连点头道:
“乔先生。”
穿着青灰色传统布衫的乔庆连微微点头,伸手指着长条桌下手的一个空位:
“小陈,坐。”
他转头对桌边的那些同样穿着青衫的人道:
“这是新加入格斗者协会的陈冲馆主,他年纪轻轻便经营着一家武馆,可以说年少有为。今早上的欢乐佛教徒就是他抓住的。”
十余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同时扫向了陈冲,仿若十余把利剑刺来。
他们不见得有恶意,但陈冲从那锐利的目光中分明感受到,这里面实力最低的都是在第三个境界。
这就是真正的青衫会。
无形的压力顺着聚集的目光延伸了过来,陈冲身躯不由自主的发紧,但他表情平静,动作稳定的拉开了椅子,坐了上去。
目光们纷纷挪开了。
乔庆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道:
“小陈,麻烦你亲自给他们讲讲那个欢乐佛教徒的怪异之处,等会我们就要行动了。”
等会?
陈冲扫了一眼又看过来的青衫会众人,颔首道:
“各位,我今天和那人交手时……”
他重点描述了僧侣的“耐伤”“不退”和“爆发反击”,讲完之后,那些青衫会的大佬们面色不由显出若有所思和凝重来。
“很诡异的能力啊。”
“倒是符合他们喊的口号。”
“这样和他们肉搏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要么用致命攻击一锤定音,要么尽量攻击关节将其制伏,不要纠缠。”
“我看直接用枪就行了,看看是子弹硬还是他们头硬。”
乔庆连任由他们讨论,等过一会儿,才道:
“这次全员把枪带上,路上你们各自给手下把这些和尚的特点讲清楚了,半个小时后就出发。”
“是!”
青衫会众人齐声应是,然后各自出了会议室安排布置。
会议室里只留下了乔庆连和旁边的乔晴,乔庆连看着陈冲道:
“小陈,多亏了你,我从那个尸体的身份和东西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能再留后患,这次我要把这个邪教一网打尽,让他们再也不能危害任何一个人。
“这个教派的人手可以大致估算出来,但如果都是早上那个僧人那样,战斗力不好估量。
“等会去剿灭他们的时候,你就跟着阿晴,她会负责照顾好你的。”
陈冲看向坐在乔庆连身边的乔晴,她今天也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高开叉旗袍,身段尽显婀娜。
不过她旗袍之下,还有白色的练功衬裤,看上去既符合青衫会的传统,又不影响活动。
乔晴脑后用一根银钗扎着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光滑细腻的下颌线,鹅蛋脸上精致的五官没太多表情。
如果不是那天见过她为乔霖着急,陈冲会以为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山美人。
乔晴点了点头,简单道:
“你等会跟着我。”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庄园里已经聚集了十多辆黑色商务车与轿车,整整齐齐的列在空地,上面都坐满了人。
陈冲注意到那些青衫会的大佬们分坐这十余辆车,应该是带领着各自的手下。
他很快跟着乔晴坐上了曾经坐过那辆莱斯牌轿车,而乔庆连则另有座驾。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而当这十多辆车构成的车队驶出乔氏庄园时,路边竟还不断有通体青色、涂着青山下着传统服饰人影徽记的大巴车一辆接一辆的加入了车队,跟在后面。
这庞大的车队让陈冲目光有些震动,他不知道青衫会是不是倾巢而出了。
但看那十余名青衫会真正大佬集体出动的架势,这一次乔庆连就算不是倾巢而出,也是带了大半主力。
乔庆连显然因为乔霖的事情动了真怒,但是这样不怕影响太大,或者让敌人提前发觉吗?
陈冲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然后默默的掏出营养膏来。
而旁边乔晴仍然端正坐着,只是瞟了一眼他手上的一堆零食,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车队一路往南驶去,很快过了旧厂区,到了接近市郊的地方。
陈冲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山峰,这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南山,利川市内的一座山丘。
车队径直沿着盘山公路上了山,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在山顶的广场停下。
黑西装不断的从轿车、商务车和大巴车上走下,乌压压的便占满了整座广场。
不多的游客都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就在青衫会的组织下快速下山。
等清空了这片广场,青衫会便包围了广场前方的佛寺。
南山寺。
乔庆连带着乔晴和一干青衫会成员站在阶梯前,和早已闻讯而来的住持对峙。
“乔先生,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戴着眼镜的中年住持有些紧张的问道。
乔庆连面色和缓,语气则更加和缓: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住持吞了口唾沫:
“我不明白。”
乔庆连挥了挥手,立即有手下从车里抬出一个裹尸袋,抬到阶梯前打开。
“这是你们这的和尚吧。”
住持仔细看了一眼,失声道:
“觉智?他、他怎么是这副模样?”
住持皱着眉头,压抑着声音:
“乔先生,就算他得罪了你们青衫会,也不用这样折磨吧?而且,你青衫会虽然在利川只手遮天,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私自处刑他人,还围了我们整座寺庙!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把我们全部杀了?”
住持越说越是生气,最后声音一振,大声质问道。
乔庆连面色不变,抬起了脚。下一刻,陈冲都没看到他怎么动的,便直接出现在台阶之上,当胸揪住了住持。
“你们这早就改信了欢乐佛,还在跟我装蒜么?”
乔庆连的声音陡然发寒,一股无比具有压迫力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他一下从修养极好的成功人士变成了覆手云雨的枭雄。
住持脸色一白,却仍然梗着脖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山寺立寺千年,从来供奉的是佛门正统,你找不到那些人就拿我们撒气?”
乔庆连见他模样,眉头微皱。
他沉声道:
“搜。”
乌压压的黑西装顿时从他两边向着南山寺鱼贯而入。
南山寺作为利川首屈一指的古刹,甚至是从旧时代屹立至今,规模很是不小。
连绵的佛殿金碧辉煌,占了整个南山山顶平台的一半多,包括那几十米高的后山。
天气晴朗时,晨晖或者夕阳照在金色的佛寺上,映出佛光漫天,也是利川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