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来两只狗就围了上来,是银杏和它儿子芒果,都是黄色的。
老魏笑道:“行了,准备开烤!”
很快,五个男人围在一起,撸串喝酒,此刻老魏感觉自己都年轻了。
魏明没有主动问,一瓶啤酒下肚,乔枫自己就吐真言了。
“小魏,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两难的抉择,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魏明:“枫哥你说。”
乔枫:“你嫂子,又怀了。”
彪子直接道:“这好事啊,枫哥你愁啥啊。”
梅文化碰了碰彪子,让他少说话,彪子心想,咋的了,难不成孩子不是枫哥的?
魏明:“你是想问我这孩子该不该留?”
枫哥点头,魏明就一个字:“该。”
梅文化附和道:“我也觉得该留,不就是一个工作嘛,就凭枫哥这一身人才,干啥不行啊。”
彪子拍拍脑袋:“差点忘了这茬儿,你是公职人员,生育得计划。”
老魏也听明白了,不过还有一点不懂:“不对啊,前阵子我回了一趟村里,说是政策放宽了,如果头胎生的女娃,还能要二胎。”
乔枫道:“叔,你说的那是农村政策,可我和穆蓉都已经是燕京户口了,又都是北大职工,我已经问过了,要孩子不要工作,要工作就不能要孩子,没得商量。”
而且这个政策很快就被封死了,农村也不行。
魏明道:“你舍不得这铁饭碗?”
乔枫:“我舍得,但我媳妇儿舍不得,我丈母娘是既舍不得我们的铁饭碗,又舍不得老乔家生个男孩的希望,她现在正撺掇我和穆蓉离婚呢。”
“啊?”几人都惊讶,咋还扯上离婚了呢。
乔枫狠狠咬了一口烤鸡腿:“她想的是,离了婚,老大归我,这样穆蓉就还能再生一个了。”
魏明:“且不说怀孕期间你们这婚能不能离成,就算离成了,嫂子单身生娃,这孩子也够呛能落户啊。”
乔枫道:“我丈母娘说了,到时候可以找个人跟我媳妇儿假结婚,等生完就离。”
听到“生完就离”四个字,魏明突然有些心虚。
其他人则纷纷摇头,这太荒谬了。
在这个山东家庭里,最山东最传统的就是乔枫的老丈母娘了。
乔枫又道:“不过她希望首先看看肚子里是男是女,再过段时间就能看了,如果是女的就打掉,如果是男孩就离婚。”
魏明:“那你怎么想?”
“我不同意,是男是女,这个孩子我都想要,可我,我真舍不得北大啊!”
魏明理解,他舍不得的不是那个象征着赚钱营生的铁饭碗,而是工作了十余年的北大氛围。
作为北大人,他骄傲!
不过今天魏明魏叔,还有彪子小梅都觉得孩子重要,乔枫也更加坚定了决心:“明天我就去递交辞职报告,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魏明:“那接下来就要考虑后面的生路了,两个孩子挺费钱的,而且到时候你们可就没北大的房子了,住房也不少钱呢。”
乔枫道:“买房的钱其实有,还要感谢小梅和彪子,你们让我丈母娘从你们那拿衣服,现在她做的风生水起,在秀水街也是数得着的,一个月少了也有一千,遇上旺季能有好几千的月收入,我和穆蓉都没法比。”
彪子笑问:“赚了多少钱大娘都跟你说啊?”
乔枫:“她除了进货的钱,每个月都把盈利交给我保管的。”
听到这,几人再次感慨,这丈母娘虽然传统,但传统的够彻底,这个家完全是枫哥当家做主,似乎也不错。
乔枫道:“大不了我们两口子也跟她干,去卖衣服呗。”
魏明摇摇头:“卖衣服屈才了,枫哥,要不我给你指条路。”
“好啊,啥路?”
魏明:“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是啥?”
老魏积极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提供保安和保镖的公司,嘿,合适,枫子你这大体格子往那一戳就有那味儿了!”
现在国内有没有安保公司魏明不确定,不过深镇挨着香港那么近,又有那么多厂子,估计很快就会诞生专业的安保公司。
这个产业在国内也是从80年代开始起步的,据前世二叔跟他讲,全京城高校的保安都已经承包给专业的安保公司了,都是外包。
魏明也把这个趋势跟乔枫讲了讲:“以后北大的保卫队估计都得从外面聘请,说不定那时候你又能名正言顺护卫北大了。”
最后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乔枫:“这个好,就干这了,安保公司!”
不过能不能注册成功还不一定,如果没有先例,“安保”这个性质还是挺敏感的,魏明也跟他讲了这方面的难处。
“到时候你可以用退伍老兵再就业这个理由,看能不能给你通融。”
结果是不能。
当乔枫递了辞职信后,马上又去问了这件事,但是不可以,就算弄安保公司,那也得是公安部门来弄,哪能让个人弄啊,那不成团伙了吗。
不过乔枫没再麻烦魏明,接下来的路他打算自己闯一闯。
~
当魏明第二天再次来到北大的时候,他没有遇见枫哥,这次是来找周惠敏的,顺便请她的舍友们吃饭。
因为放假,两个燕京的同学回家了。
“没关系,这顿先请着,回头再补一次。”魏明领着四个姑娘到了长征食堂,阿敏也常来这里改善伙食。
每次她来,老板都会把本就很大的量做的更大,还好阿敏不吃独食,基本都是带舍友同学一起来,所以吃得下。
一路上阿敏的舍友郭彩都在兴奋地说着他们做的标语上报的事。
这个标语在80年代确实很出名,平平淡淡的四个字,感情真挚地就像是对家人、对亲朋好友的问候,很多媒体都争相报道。
而喊出“振兴中华,实现四化!”口号的清华大学方队则没什么存在感。
吃过饭,魏明又跟阿敏围着学校单独聊了聊。
阿敏笑道:“我已经给洛兵同学退稿了。”
“他失望吗?”
“嗯,不过我说等我写了新曲可以找他填词,”周惠敏道,“我看过他在校报上发表的诗歌,其实还挺不错的。”
“如果他不知道该怎么写歌,就把这个给他看看吧。”魏明拿出了昨晚准备好的校园民谣新歌。
周惠敏接过一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穿的白裙子。
歌名她很喜欢,也很应景——白衣飘飘的年代。
“当秋风停在了你的发梢/在红红的夕阳肩上/你注视着树叶清晰的脉搏/她翩翩地应声而落……”
连词带曲,魏明全都交给了阿敏,清华那个小胖子你再想点别的吧。
“好歌,感觉你对你的大学时光很怀念啊。”
魏明:“尽管的我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大学,但在北大也待了四年多,虽然我身边的那群大学生有时候愚蠢,但真的可爱,跟他们在一起很舒服。”
说出这番话,魏明对枫哥的不舍也更加理解了。
魏明拍拍阿敏的肩膀:“好好唱,回头我再给你整两首。”
“嗯,我也会自己写的,最近郭彩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她不好意思表白,这种朦朦胧胧的爱意似乎也很适合写成歌。”
魏明:“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郭彩同学那么能说会道,而且长得也不差,她还会不好意思表白?”
阿敏道:“那个同学是个高干子弟,而郭彩同学家的成分不太好,祖辈在天津卫是开工厂的,而且当年还拒不公私合营,甚至烧了工厂,总之她觉得俩人成不了。”
魏明脱口而出:“成不了就成不了呗,谈恋爱干嘛非得有个结果呢,享受过程不好吗。”
阿敏直勾勾盯着魏明,眼睛瞪得溜圆,她一字一顿道:“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
下午回到家,龚樰换好衣服拉着魏明:“咱们是不是要走一趟了。”
魏明:“这,这么急吗?”
龚樰:“我是说,给大娃上户口的事。”
“哦,对对对。”
离婚之前得先把娃的户口解决,这孩子比魏明幸运,出生就是燕京户口,很多人奋斗许多年的东西,他一出生就有。
而且有的更多。
这次去的是派出所户籍科,这下子知道魏明龚樰结婚生娃的人越来越多了。
民警同志一脸八卦道:“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今日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