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伊戈尔,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感慨。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伊戈尔·艾温斯戴尔……不,伊戈尔·奥莱恩。”
雷蒙德喊出了伊戈尔的名字,声音带着感叹:
“九年前的时候,我在影林湾的骑士竞技大赛上,见过你。”
“那时候你戴着面具,连胜了五百五十场……”
“我当时就在威尔顿少爷旁边看着,心想这个人的剑,怎么这么快?这个人对魔力的理解,怎么能这么深?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我是二重刻印使,而你……只是一重刻印使。”
“现在……”
他的目光越发复杂:
“我倒是侥幸凝聚出三重刻印了,但你……却早已经三重圆满了。”
他顿了顿,长剑微微抬起:
“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
“九年前的时候,我没有勇气,你那惊人的连胜震慑了我,后来我很后悔,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没想到,今天有了。”
他笑了笑。
伊戈尔看着他,目光微微波动:
“你这次不逃了?”
雷蒙德摇了摇头:
“我是骑士。”
“该逃的时候,自然要逃。能活着,谁愿意死?”
说着,他的目光又突然坚定起来:
“但有些时候,不能逃。”
雷蒙德的目光逐渐犀利,剑锋直指伊戈尔:
“我是个骑士,被菲尔德家族捡来的骑士,出身贫寒,唯有子爵夫人收留了我。”
“虽然没什么人把我当回事,但我自己知道,我是个骑士。”
“来吧,冰霜骑士。”
“让我看看,真正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伊戈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开拓之剑。
“好。”
他说。
周围的士兵们迅速向后退去,让出一片空地。
没有人敢靠近。
他们是精锐,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但此刻,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那是高级元素使之间的对决。
伊戈尔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息间穿越了十几步的距离。
开拓之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朝着雷蒙德当头斩下!
雷蒙德侧身闪避,断剑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阳,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瞎。
光系元素使虽然很多擅长治疗,但不少也精于战斗,而他们的战斗方式,向来以霸道著称。
金色与冰蓝色碰撞在一起。
轰鸣声炸开,狂暴的魔力余波向四周席卷,顷刻间几乎将整座城堡大厅摧毁。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逃了出来,敬畏地看向内堡的方向。
但他们看不清。
看不清那两道身影是如何交错的,看不清那一道道剑光是如何刺出的,看不清那金与蓝的光辉究竟碰撞了多少次。
他们只能看到城堡在冰结,光线在扭曲,整个空间都仿佛要被那狂暴的力量撕碎……
战斗持续的时间,没有人能说清。
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时,整座城堡已经在两人的交手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这就是高级元素使。
没有了元素结界和精灵祝福的保护,哪怕是巍峨的城堡,也无法抵抗他们那爆发的魔力。
伊戈尔站在原地,开拓之剑斜指地面。
他呼吸平稳,毫发未损,整个人站得笔直。
而雷蒙德,已经单膝跪在了十步之外。
他的断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自胸口往下,已经全部被冰霜冻结……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召唤出自己缔约的光之精灵。
伊戈尔一开始并不理解,但现在,他隐约想通了。
他可以成为弃子殿后,但元素精灵绝对不会被当做弃子。
对方缔约的精灵,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
“你赢了。”
雷蒙德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
伊戈尔走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最后再问你一遍,她在哪?”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告诉我,饶你一命。”
雷蒙德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我是骑士。”
他说。
下一瞬,他身上光辉闪烁,短暂地挣脱了控制,猛地向前一扑。
剑锋刺穿了他的咽喉。
伊戈尔的手微微一抖,剑尖已经收不回来。
雷蒙德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笑容。
至死,他都没有说出奥莱恩子爵夫人的下落。
伊戈尔站在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是个真正的骑士。”
士兵们微微行礼,上前抬起那具尸体。
伊戈尔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沟通上冰晶胸针,在心中默默开口:
“艾尔老师……”
片刻后,那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逃了。在你们围城之前,就坐船沿着黑水河往南去了。”
伊戈尔闭上眼睛。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然后,他睁开眼,望向南方:
“黑水河下游……乌木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