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胖脸上也收起了惯常的谄媚，露出罕见的郑重与感慨，“恐怕你们都不知道，那位忘尘天君，当年可是出身我们万合商会联盟！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老人家化神之后，便再未回过南荒，更未回过万合商会联盟。若是有他老人家坐镇，魔道七宗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侵略我们南荒东域！”
角落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化神天君，那是真正站在人间界绝巅的存在，俯瞰众生，寿元悠长，动念间山河变色。
这等人物，早已超脱了地域的桎梏。
“确实。”
许长安缓缓点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比清虚子等人更清楚化神意味着什么。
人间界明面上，唯有北原的寒月仙宫、东海的几处古老仙岛拥有化神天君坐镇。
西漠据说也曾有一位，但千年前便传言其寿元将尽，为求突破或飞升之机，早已不知所踪。
南荒灵气相对匮乏，连一条完整的五阶灵脉都难以孕育，又如何能留住化神这等需要海量天地元气的存在？
许多元婴大修士在修为达到瓶颈后，也会选择离开南荒，前往北原或东海寻求机缘。
许长安压下心中的一丝向往，语气恢复平静，“南荒的条件，留不住真龙。”
“是啊，留不住。”
清虚子也附和着，随即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不过，许前辈，苗会长，你们知道吗？根据我师父留下的一些零碎消息和我得到的小道传闻，魔道七宗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想要统一南荒，其真正目的，可能并非仅仅是地盘和资源那么简单！”
“哦？”许长安和苗玉儿同时看向他。
清虚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据说……他们是想集合整个南荒之力，重新培育出一截……五级灵脉！”
“什么？！”
苗玉儿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但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她身为天兴商会掌舵人，对灵脉的价值再清楚不过。
五阶灵脉，那是足以支撑化神修士修炼的天地奇珍！
南荒若有此物，将重回巅峰，修仙界的格局恐怕也要改写！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五阶灵脉岂是人力所能培育？南荒根本不存在孕育五阶灵脉的条件！”
“为什么不可能呢？”
清虚子反问，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事在人为嘛。魔道那群疯子，为了力量，什么事干不出来？”
清虚子的话，让角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长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苗玉儿脸色变幻不定，显然被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冲击得不轻。
连一直安静旁听的苗雨欣，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那么岂不是说……我们……我们才是反派？阻止他们培育五阶灵脉，阻止南荒诞生化神？”
她这话问得突兀，却直指核心。
若魔道所为真是为了南荒的未来，那抵抗魔道的联盟，又算什么？
许长安瞥了她一眼，没理会这略显幼稚的俏皮话，而是沉声分析道：
“想培养五阶灵脉，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代价之大，过程之艰难，超乎想象。”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灵脉培育的典籍记载：
“要么，西漠、北原或东海那些拥有五阶灵脉的势力，愿意割让或提供一小节五阶灵脉作为‘种子’；
要么，就需要将整个南荒现存的大半四阶灵脉强行抽取、聚合，以海量的天地精华和难以计数的资源去滋养、融合，方有一丝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质疑：
“且不说前一种可能微乎其微，那些拥有五阶灵脉的势力会不会舍己为人？
单说后一种，抽取聚合南荒大半四阶灵脉，这无异于竭泽而渔，毁掉南荒修炼界的根基！
期间造成的灵气动荡、地脉崩毁，足以引发滔天灾劫，生灵涂炭！更何况……”
许长安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三位顶尖结丹修士，最终落在邵天翼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即便满足了这些近乎不可能的条件，没有五阶灵脉师这等传说中的存在出手引导、梳理，强行聚合的灵脉也只会是狂暴的毁灭之源，根本无法稳定。
而即便侥幸成功，没有数千年，近万年的蕴养沉淀，新生的五阶灵脉也难以稳固。
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得不偿失！”
然而，分析完这些，许长安心中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魔道七宗不惜掀起滔天战火也要统一南荒的深层动机！
不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足以改变整个南荒命运的五阶灵脉！
这份野心，堪称疯狂！
至于南荒东域联盟和九国盟为何拼死抵抗，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妥协？
许长安不知具体内情，但也能猜到几分。
无非是利益分配不均，或者，联盟高层根本不相信魔道能成功，认为这只是魔道用来吞并各派的借口。
更或者，他们深知魔道手段酷烈，即便真能培育出五阶灵脉，也只会成为魔道独享之物，其他势力非但分不到羹，反而会沦为祭品和奴仆。
“疯子……一群疯子……”苗玉儿低声喃喃，脸色更加苍白。
清虚子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法，或者找到了什么捷径？
反正我得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真假难辨。
不过，能让魔道七宗如此齐心，不惜代价，十有八九是因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