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无声无息地陨落!
震惊过后,许长安迅速冷静下来。
他眉头微蹙,心思电转。
此事……与他何干?
他与姜夜白,不过是因青竹山张氏与慕容家的旧怨,有过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间接牵连。
他本人与姜夜白素未谋面,更无半分私仇。
对方是死是活,是流云宗的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与他许长安何干?
甚至,从赤焰门的立场来看,这个流云宗最耀眼的天才身死道消,削弱了流云宗未来的顶尖战力,某种程度上,对正在崛起的赤焰门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徐国疆域有限,资源匮乏。
流云宗作为徐国实际的霸主,岂能坐视赤焰门在玉清真君支持下日益壮大,影响力不断提升?
叶寒霜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不久前成功踏足结丹后期,未来元婴可期,这必然深深触动了流云宗敏感的神经。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小小的徐国,根本容不下两个元婴级别的庞然大物!
姜夜白这颗流云宗未来的“参天大树”倒了,对赤焰门而言,无形中减少了一份未来的巨大压力。
许长安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冷意。
他将玉简从眉心移开,看向李凌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淡漠:
“门主,流云宗的天骄陨落,确为憾事。只是……这与许某有何干系?流云宗这番指控,未免太过牵强。”
他下意识地不愿将这桩天大的麻烦与自己联系起来。
李凌霄一直紧盯着许长安的反应,见他初时的震惊不似作伪,随后又流露出事不关己的淡漠,心中微叹。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提醒:
“许长老,稍安勿躁。你……仔细看看姜夜白失踪的时间,以及他最后出现的地点。”
许长安闻言,心头莫名一跳。
他再次凝神,神识沉入玉简,重点捕捉那关键的时间节点——“五年前”、“慕容家”、“归途”。
五年前……
这个时间点,让许长安一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之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五年前他离开赤焰门,寻找炼制傀儡材料!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甚至可能就在他离开的途中,便收到了苏一僮寄来的信件。
信中除了问候,还曾轻描淡写地提及,他们的老仇人慕容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家族驻地遭劫修攻破,族人死伤惨重,几乎被灭门,仅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
时间、地点、关联人物……慕容家!
五年前,姜夜白受邀前往慕容家,随后失踪。
五年前,慕容家遭逢大难,近乎灭门。
五年前,他许长安离开了赤焰门!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许长安的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流云宗……他们调查后怎么说?”
许长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需要知道对方掌握了什么,或者说,对方想让他“被掌握”什么。
李凌霄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看着许长安,眼神复杂,既有信任,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流云宗声称,他们经过‘周密’调查,认定你是关键嫌疑人。
理由有三:其一,你与姜夜白因青竹山张氏产业有过潜在冲突;
其二,你五年前行踪成谜,恰好与姜夜白失踪时间吻合;
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荒谬,“他们认为你拥有斩杀结丹后期的实力,且与魔道(血煞教或无影宗)或有勾结,具备作案能力与动机。他们要求我赤焰门,即刻将你交出!”
“岂有此理!”
饶是许长安养气功夫深厚,此刻也忍不住勃然变色,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将手中赤红玉简重重拍在身旁的晶石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玉简上红光一阵剧烈闪烁。
“流云宗上下都是瞎子吗?!
他们就是这样调查的?!”
许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深深冤枉的愤怒与憋屈:
“我与那姜夜白素昧平生,何来深仇大恨?
仅仅因为一些陈年旧怨的边角牵连,就认定我有杀人动机?
荒谬!
至于勾结魔道,更是无稽之谈!
我许长安行事,向来问心无愧,何须与那些魑魅魍魉为伍!”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李凌霄:
“他们怎么不查查自己内部?
万一是他们流云宗内部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呢?
或者,是姜夜白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踢到了铁板?
凭什么将这盆脏水,不分青红皂白地扣在我许长安头上?!”
只有真正被冤枉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百口莫辩的憋屈和怒火。
他勤勉修行,低调做人,所求不过长生逍遥,何曾想过会卷入这等泼天漩涡?
姜夜白死得莫名其妙,他许长安却要为此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成为众矢之的!
这让他对素无好感的流云宗,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李凌霄看着许长安怒发冲冠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太了解这位许长老了,谨慎、低调、不喜争端,若非气到极致,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抬手虚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波动弥漫开来,试图安抚许长安的情绪:
“许长老息怒。本座,以及我赤焰门上下,都相信此事与你绝无干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宗门之主的威严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