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许长安重返赤焰门,担任客卿长老,已悄然过去一年光景。
这一年,他深居简出,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修炼与丹符之道上。
伪四阶灵脉的磅礴滋养,辅以《青帝长生经》的玄妙,以及乙木灵体的强大底蕴,让他的修为如同溪流汇入江河,稳步而持续地增长着。
丹田气海内,那颗青碧色的金丹愈发凝实、圆融,表面光华流转,距离结丹中期的门槛,已清晰可见。
这一日,谷外禁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波动,打断了许长安在修炼室内的静修。
他神识微扫,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挥手撤去禁制,一道彩霞般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许叔!”
来人正是蔺妙仪。
她今日穿着一身色彩明艳的百褶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摆动,如同春日里盛放的花朵。
只是那张原本明媚俏丽的脸蛋上,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阴云,红唇微嘟,带着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
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许长安修炼室外小厅的石案前,随意地并腿坐下,身子微微倾斜,手臂撑着案几,托着香腮,叹了口气:
“唉!”
许长安早已起身,走到案几对面坐下,取出一套温润的白玉茶具,一边慢条斯理地注入灵泉,一边问道:
“何事让你如此烦恼?可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
“才不是修炼的事!”
蔺妙仪抬起头,秀眉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是师尊!她老人家又在闭关了!我去找她,禁制全开,连个传音符都递不进去!说什么‘不见客’,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我!”
许长安闻言,手中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提起小巧的玉壶,将滚烫的灵泉注入杯中,看着嫩绿的灵茶叶在清澈的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师父性子清冷,闭关静修也是常事。或许她正值紧要关头,不便打扰。”
“紧要关头?她刚出关没多久!”
蔺妙仪显然不信,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着垂落胸前的几缕青丝,“每次都是这样!她虽然收我为徒,也对我很好,可总觉得……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她心里装着事,却从不跟我说。现在倒好,连面都不愿见了!”
许长安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到蔺妙仪面前:“喝杯茶,静心。”
蔺妙仪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她看着许长安那张在伪四阶灵脉滋养下,愈发显得年轻俊逸、仿佛只有十七八岁的面庞,眼神复杂。
这个被师父蔺婷婷在无数个夜晚提起,带着深深眷恋与复杂情绪的男人,如今就在眼前。
他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待人温和,可那份温和之下,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相识时间虽不算长,但蔺妙仪天性率真,不喜弯弯绕绕,早已察觉到许长安并非表面那般温润如玉。
他心思深沉,行事稳健得近乎“苟”,却又有着令人信服的实力和手腕。
这种矛盾的特质,反而让她觉得真实,不像门内某些长老那般虚伪。
加上师父的关系,她潜意识里对许长安有着一份天然的亲近。
“许叔,你说,师尊她是不是还在怪我?”蔺妙仪闷闷地问。
“怪你什么?”许长安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怪我……怪我太笨,或者怪我资质不够好,让她失望了?”
蔺妙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虽已是筑基中期巅峰,在门内同辈中堪称翘楚,但面对师父蔺婷婷那沉默而深邃的目光时,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许长安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心中微叹。
蔺妙仪资质确实极佳,更难得的是她那份近乎“赤子之心”的纯粹心境。
这种心境,让她在修炼时心无旁骛,突破瓶颈时往往事半功倍。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在四十余岁的年纪便达到筑基中期巅峰。
以她的资质和心性,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成就恐怕真能超越叶寒霜,成为赤焰门最快结丹的修士。
“你想多了。”
许长安放下茶杯,语气肯定,“你师父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她视你如己出,怎会因这些小事怪你?她闭关,自有她的道理。”
“道理?”蔺妙仪撇了撇嘴,“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下去能行吗?”
“修行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许长安淡淡道,“我们能做的,唯有静候佳音,在她需要时,给予支持。”
“支持……”
蔺妙仪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许叔,光喝茶多没意思!我带了‘醉仙酿’,咱们喝点酒如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朱师叔那里讨来的三阶灵酒!”
说着,她也不等许长安答应,便从储物袋里“哐当”一声,搬出两个酒坛。
酒坛以灵泥封口,坛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隔绝灵气逸散,但即便如此,一股浓郁醇厚、直透神魂的酒香已然弥漫开来。
许长安眉头微挑:“醉仙酿?朱重八倒是舍得。不过,此酒性烈,你……”
“哎呀,许叔,小瞧人是不是?”
蔺妙仪拍开一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充斥整个小厅,她豪气地取出两个海碗,“咕咚咕咚”倒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灵气氤氲。
“我筑基中期巅峰了,喝几碗没事!来,许叔,妙仪敬您一杯,多谢您当年对师尊的照顾,也多谢您……间接让我遇见了师尊!”
她端起海碗,仰头便是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四肢百骸,随即又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眼神却更加明亮,带着三分豪气,七分娇憨。
许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摇头失笑,却也端起碗,与她轻轻一碰:“慢些喝。”
“干!”
蔺妙仪却不管不顾,又是一大口下去,小半碗酒便没了。
许长安无奈,只得陪着喝了一口。
这三阶“醉仙酿”确实不凡,酒力霸道,直透神魂,寻常筑基修士喝上几杯便要头晕目眩。
也就是他金丹法体强横,兼修炼体有成,才能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