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宗?!”
云仙子瞳孔骤然收缩,清冷的面容瞬间褪去血色,失声低呼。
无影宗!
这三个字在正道修士心中,无异于索命无常的代名词!
他们神出鬼没,手段诡谲,专精暗杀、刺探与情报交易,被他们盯上,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麻烦,甚至灭顶之灾!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冰凉。
许长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她对此确实毫不知情,且反应真实,并非作伪。
他沉声道:“仙子不必过于惊慌。正因事涉无影宗,许某才不得不谨慎,特意前来向仙子确认当年收尾的细节。不知仙子当年离开时,是如何处置那处遗址的?尤其是……核心区域?”
云仙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百年前的场景,片刻后才睁开,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镇定,只是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后怕:
“当年离开前,我以‘四象封灵阵’彻底封锁了遗迹入口,此阵一旦布下,便会引动地脉之力,与山岩融为一体,非强力不可破,且强行破除必会引发剧烈塌陷,将入口彻底掩埋。至于核心区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决然:
“我利用遗迹内残留的上古禁制,布置了一个自毁节点。一旦有外力试图深入核心,触碰核心禁制,便会引动节点,引爆遗迹深处残存的灵力脉络。虽不足以完全摧毁整个遗迹,但足以将核心区域彻底崩塌、掩埋,并引发剧烈的灵力乱流,形成绝地,非元婴修士难以深入探查。此乃我当年所能做到的极限。”
许长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杯边缘轻轻摩挲。
四象封灵阵引动地脉,自毁节点引爆灵力脉络……这云仙子当年行事,竟如此果决狠辣!
这份手段,即便是现在的他看来,也堪称周密狠绝,几乎断绝了后来者轻易获取核心机缘的可能。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冷专注的阵法师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出入。
看来,当年遗迹之行,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些事,对她影响颇深。
“仙子思虑周全,手段高明。”
许长安由衷赞道,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如此处置,确实已算万全。即便无影宗手段通天,想要无声无息地突破仙子布下的禁制,深入核心,也绝非易事。”
然而,云仙子脸上的忧色并未褪去,反而更深了。
她秀眉紧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道友,无影宗……非同小可。他们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无孔不入。
即便入口被封,核心自毁,但若他们真的盯上了那里,难保不会找到其他蛛丝马迹,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强行突破。
一旦被他们发现你我曾进入过核心,甚至可能得到过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将是灭顶之灾!
无影宗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更不会放过可能知晓核心秘密的人。
看着云仙子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许长安心中了然。
她终究是阵法师,长年钻研阵法,虽修为不弱,但斗法经验与面对顶级势力的心理承受能力,终究不如吕靖峰这等厮杀出来的修士,更无法与自己相比。
无影宗的凶名,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底细的修士胆寒。
许长安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温声安抚道:
“仙子多虑了。
无影宗虽强,但并非无所不能。
他们行事也需权衡利弊。
一处已被彻底破坏、核心崩塌的上古遗迹,价值已然大减。
为了一处价值不明的废墟,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自身行迹,对他们而言未必划算。
况且,当年之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
只要我们自己守口如瓶,无影宗又从何得知?”
云仙子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但眼中的忧虑仍未完全散去:
“话虽如此……可终究是心腹大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长安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叹。
看来仅凭言语,难以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为求稳妥,也为了让仙子安心,许某提议,你我二人,再秘密前往那处遗址外围探查一番。
一来,确认仙子当年布下的禁制是否完好,有无被触动或破坏的痕迹;
二来,若真有无影宗的蛛丝马迹,也好早做应对。
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正中云仙子下怀。
她正觉心中不安,闻言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如此甚好!有许道友同行,妾身心中也踏实许多。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动身?”
“夜色正好。”
许长安望向水榭外,暮色四合,赤蛟仙城华灯初上,而远处的云雾山脉已隐入沉沉的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此刻动身,可避人耳目。”
云仙子再无异议。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敛气息。
许长安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笼罩水榭。
旋即,他召出璇龟,与云仙子一同踏上龟背。
璇龟低吼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灵光,载着二人悄无声息地沉入下方翻涌的云海,朝着西北方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山脉,疾驰而去。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
云仙子站在许长安身侧,望着他沉静如渊的侧脸,感受着身下璇龟沉稳如山的气息,心中那份因无影宗而起的惊惶,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并肩而行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