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鹤剑尘以最高规格,在城主府为许长安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暨荣誉长老册封典礼。
赤蛟仙城有头有脸的筑基修士、各大势力代表齐聚一堂,气氛热烈非凡。
当鹤剑尘亲自将象征荣誉长老身份的赤蛟玉令授予许长安,并宣布其享有等同于城主的最高权限时,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恭贺之声。
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许长安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许长安仅在典礼上露了一面,象征性地饮了一杯灵酒,便以“需静心参悟”为由,向鹤剑尘告罪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飘然离席,径直走向了赤蛟仙城重地——功法阁。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实力,自然无需再刻意迎奉这些宾客。
他的时间宝贵,与其浪费在无谓的寒暄上,不如尽早去查阅那些可能对他修炼乃至未来道途有所助益的符阵典籍。
众人虽感意外,却也无人敢有微词,反而纷纷为其找理由开脱:
“许真人定是心有所悟,急于闭关。”
“真丹大能行事,岂是我等能揣度?”
“这才是高人风范!”
接下来的几日,许长安便泡在了浩瀚如烟的功法阁典籍之中。
不过,他并未完全与世隔绝。
在鹤剑尘的安排下,他在赤蛟仙城内为数不多的几位故交好友,陆续接到了城主府的传讯。
这日午后,许长安暂离功法阁,在道场一处清幽雅致的临崖水榭中,接待了来访的三人。
率先踏入水榭的是一位身材魁梧、气息凌厉如刀的黑袍大汉,正是当年在云雾山脉厮杀出来的狠人——吕靖峰。
百年过去,他亦成功结丹,虽是假丹境界,但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的凶悍之气,比当年更盛。
“许兄!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恭喜许兄荣膺赤蛟仙城荣誉长老!”吕靖峰声若洪钟,抱拳大笑,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当年那个在拍卖会上还需谨慎行事的家伙,如今已是他仰望的存在。
紧随其后步入的,是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温婉娴静的美妇。
她容颜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智慧,正是吕靖峰的道侣,柳红烟。
她盈盈一礼,声音轻柔:“许道友,久违了。恭喜道友。”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身姿窈窕,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般眸子的女修。
她步履轻盈,仿佛不沾尘埃,正是云仙子。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许道友,别来无恙。”
许长安含笑起身相迎:“吕兄,柳仙子,云仙子,三位道友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入座。”
侍女奉上灵果香茗,四人分宾主落座。
水榭外云雾缭绕,清风徐来,吹动檐角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吕靖峰性子豪爽,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讲述起这些年的经历,特别是兽潮爆发时,他如何在前线厮杀,又如何死里逃生。
柳红烟则温声细语地补充着仙城重建后的种种变化。
云仙子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许长安目光扫来时,回以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许长安一边与三人叙旧,谈笑风生,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修行见闻和各地风物;一边,他的心神却有一缕悄然落在了云仙子身上。
他此行重返赤蛟仙城,表面上是应鹤剑尘之邀,查阅典籍,实则有更重要的目的——观察当年获得玄天仙藤的那处遗迹,确认是否还存在隐患。
云仙子,是此行的关键人物。
她当年参与了遗迹之事,更声称已将其毁去。
但许长安需要亲自确认。
他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水汽,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云仙子。
对比当年,此女样貌依旧,成功晋级假丹境界。
倒是柳红烟,资质一般的她算是几人修为最低的存在,虽然保养的很好,但也可以看出一些老态。
——
赤蛟山顶,鹤剑尘为许长安安排的专属道场“听涛阁”内,灵雾氤氲,檀香袅袅。
临崖的水榭中,清风穿堂而过,拂动檐角悬挂的玉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许长安端坐主位,面前灵玉案几上,摆放着几碟灵气盎然的灵果和一壶温热的“赤顶云雾”。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围坐的几位故人,百年光阴的尘埃,仿佛在此刻被轻轻拂去。
吕靖峰依旧是那副魁梧豪迈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凌厉杀气,多了几分被岁月打磨后的沉稳与满足。
他身旁的柳红烟,一袭素雅宫装,容颜虽不似少女时娇艳,却更显温婉端庄,眼角的细纹里沉淀着相濡以沫的安然。
此刻,她正含笑为身边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整理衣襟,男童好奇地睁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主位上气息渊深的许长安。
“哈哈,许兄,一别经年,想不到还能在此地与你共饮!”
吕靖峰声音洪亮,端起玉杯一饮而尽,随即指着那男童和坐在柳红烟另一侧、怀中抱着个更小婴儿的温婉妇人道:
“这是我家老三吕承志的媳妇苏氏,怀里的是我的小曾孙。承志和他大哥、二哥都在城外巡防司当值,今日轮值,未能前来拜见许叔祖,还望许兄勿怪。”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与满足,那是一种扎根于此、开枝散叶的踏实感。
许长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笑意:
“吕兄好福气!三世同堂,其乐融融,此乃仙道之外的大圆满。恭喜恭喜!”
他抬手虚引,示意那抱着婴儿的苏氏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吕靖峰与柳红烟,带着几分感慨,“更难得的是,吕兄与柳仙子鹣鲽情深,百年如一日,在这修仙界中,实属罕见。”
柳红烟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吕靖峰一眼,才温声道:
“许道友谬赞了。
靖峰他……性子执拗,这些年,不知多少人给他介绍道侣,甚至白送侍妾的也不在少数,他却一概拒之门外,说什么‘有红烟一人足矣’,倒让我平白担了个‘善妒’的名声。”
她话语似嗔实喜,眼底流淌着化不开的柔情。
吕靖峰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什么善妒不善妒!
我吕靖峰这辈子,认准了红烟,那就是她!
旁人再好,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