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和月灵芸站在门外,心潮依旧澎湃难平。
夏侯桀的赠草,段天枭的阴谋……信息量太大,让她们一时难以消化。
但看着紧闭的石门,感受着门内即将升腾的丹火气息,她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母亲(师姐)有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坚定,默默退开几步,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一左一右守在了炼丹室门口。
……
炼丹室内,地火被引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巨大的丹炉底部,将炉壁烧得通红。
许长安盘膝坐于丹炉前的蒲团上,神情肃穆。
他面前一字排开数个玉盒:玄霜草寒气四溢,地脉石乳温润如玉,三阳花蕊金光流转,以及那株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九幽还魂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浑厚的长生法力打入丹炉,控制着火候。
炉盖缓缓升起,他动作如行云流水,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时机,将一味味辅药投入炉中。
药液在高温下翻滚、融合,散发出奇异的药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九幽还魂草上。
指尖一点,灵草缓缓飞起,落入沸腾的药液之中。
“嗤——!”
一声轻响,浓郁的阴煞之气与精纯的净化生机同时爆发,与炉中其他药力猛烈冲突!
整个丹炉都剧烈震颤起来,炉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炸炉!
许长安眼神一凝,双手法诀变幻如飞,十指间青光大盛,磅礴的长生法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精准地疏导、调和着狂暴的药性。
他口中念念有词,丹诀化作无形的符文,融入炉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丹室外,白玉和月灵芸度日如年,只能从门缝中隐约透出的、时而炽烈时而温润的光影变化,以及那越来越浓郁、沁人心脾却又隐含一丝阴冷特质的奇异丹香,来判断炼丹的进程。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碧波潭上时。
“嗡——!”
炼丹室内,猛地传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如同仙乐奏响!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丹香,如同实质般穿透厚重的石门,弥漫开来!
这丹香纯净无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体内法力都隐隐活跃,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阴煞之气已被彻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净化之力。
与此同时,炼丹室上空,天地灵气剧烈波动,丝丝缕缕的祥瑞之气汇聚而来,竟在屋顶上方形成了一小片氤氲的七彩祥云!云气翻腾,隐隐有仙鹤虚影盘旋飞舞,发出清唳之声。
“祥云聚顶!丹成异象!”
月灵芸阅历丰富,见此情景,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狂喜,“成了!许前辈炼成了!而且是品相极高的灵丹!”
白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哭出声来。
“吱呀——”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许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成功后的喜悦和欣慰。
他手中托着一个温润的羊脂白玉瓶,瓶身隐隐有光华流转。
“幸不辱命。”
许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惊喜。
他将玉瓶轻轻抛向白玉,“净煞返元丹,速去给云裳服下。”
白玉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入手温润,能感受到瓶内丹药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
她看着许长安疲惫却含笑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带着哭腔道:
“多谢许叔叔!白玉……白玉代母亲,谢过叔叔再造之恩!”
说罢,再也忍不住,转身和同样激动不已的月灵芸一起,朝着云裳仙子的寝殿飞奔而去。
许长安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并未跟去,而是转身回到炼丹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连续三日的炼丹,心神法力消耗不小,他也需要恢复。
特别是在血煞教目的不明的情况下。
……
云裳仙子的寝殿内,寒玉床边。
白玉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一股更加浓郁的丹香瞬间充盈室内。
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温润玉白色泽的丹药。
丹药表面,三道清晰的金色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娘,丹药来了!您有救了!”
白玉声音哽咽,在月灵芸的帮助下,轻轻扶起昏迷的母亲,将净煞返元丹送入她口中,又喂下少许灵泉水。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蕴含着强大净化之力的暖流,瞬间涌入云裳仙子的四肢百骸。
奇迹发生了。
只见云裳仙子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缠绕在她周身、如同跗骨之蛆的阴煞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烈地翻滚、挣扎起来,但很快便被那温润的玉白色光芒包裹、净化、消融!
她微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有力,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玉和月灵芸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裳仙子,心中充满了期盼。
约莫一个时辰后。
云裳仙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风情万种的眸子,此刻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和虚弱,但眼底深处,属于真丹真人的神采正在迅速回归。
“娘!”白玉喜极而泣,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
“师姐!您终于醒了!”月灵芸也是泪光闪烁,激动不已。
云裳仙子眼神还有些涣散,似乎一时间无法聚焦。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颤抖,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昏迷前的剧痛、阴煞蚀骨的冰冷绝望、以及此刻体内那股温暖纯净、驱散一切阴霾的磅礴生机……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玉儿……灵芸……”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弱,“我……这是……”
“娘!您昏迷好几天了!是许叔叔!是许叔叔救了您!”
白玉连忙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件,夏侯家被嫁祸、血煞教阴谋、许长安力挽狂澜炼丹救命等事,飞快地、带着哭腔地讲述了一遍。
云裳仙子静静地听着,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复杂难明。
当听到许长安的名字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在白玉和月灵芸的搀扶下,云裳仙子有些吃力地坐起身。
虽然依旧虚弱,面色也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对比之前那生机断绝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扶我……去见许道友。”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两人拗不过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慢慢走出寝殿,朝着许长安所在的偏厅走去。
偏厅内,许长安已调息完毕,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碧波潭上氤氲的水汽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青衫磊落,仿佛与百年前那个在海底遗址中并肩作战、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重叠。
听到脚步声,许长安转过身。
四目相对。
云裳仙子脚步微顿。
眼前的男子,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间依稀是旧时模样,只是那双眸子,比百年前更加深邃沉静,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河岁月。
时光似乎格外眷顾于他,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依旧是那般风华正茂,英姿勃发。
而自己……
云裳仙子心中蓦地一酸,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