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出探险一年有余,归来后又闭关半年,前后近两年时间,这丫头竟从未现身?
一股不妙的预感悄然升起。
莫非……遭遇不测?
或是见自己久出不归,自行返回苗家了?
仿佛冥冥中自有感应,就在许长安惊疑不定之际,洞府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许长安心念一动,挥手打开禁制。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惊喜之色的苗玉儿。
“长安!”
苗玉儿一眼便看到门内的许长安,美眸瞬间亮起,如同星辰般璀璨。
她似乎刚从外地赶回,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微咸气息,此刻却不管不顾,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径直扑入许长安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你终于出关了!这两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的修为……是不是又突破了?!”
她仰起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许长安身上那股更加深邃、更加磅礴的气息,远超两年之前!
许长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心中微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嗯,回来了。受了点小伤,已经无碍。修为……侥幸突破到了中期。”
“真突破了?!”
苗玉儿娇躯一震,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真丹中期!
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这才多久?
自己永远被困在假丹境界,与真丹无缘,寿元更是消耗了三分之一。
而他,却已迈入了真丹中期,寿元再添半甲子,道途一片光明!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羡慕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洞府内,久别重逢的两人,自有一番缠绵悱恻,互诉衷肠。
锦帐之内,云雨初歇。
苗玉儿依偎在许长安怀中,青丝散乱,玉颊泛着红晕,听着他简要讲述海底秘境那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听到王长空算计、妖魂现身、隐龙宗介入、妖兽潮爆发,等一连串变故时,她忍不住掩口低呼,娇躯微颤,下意识地将许长安搂得更紧,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三天时光,在久别重逢的温存与苗玉儿处理商会事务的忙碌中转瞬即逝。
临别之际,洞府门前。
“冰烟她是不是回苗家了……”许长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苗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轻叹:“此事……也是我疏忽了,未曾及时告知你。冰烟她并非失踪,也未曾返回苗家。而是在约一年前,她在仙城坊市采购灵材时,意外被途经此地的周国玄月门一位外事长老看中,认为其体质特殊,是修炼玄月门核心功法的良才美玉,当场便提出要收她为徒,带回山门。”
“玄月门?”许长安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寒光一闪,“周国……玄月门?”
这个门派,他并不陌生!
在徐国时,他便与玄月门打过交道,甚至可以说颇有渊源!
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手,竟然伸到了万合仙城,还撬走了他的人!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悄然升起。
“是发现了冰烟的特殊体质了么?”许长安声音微冷。
苗玉儿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位长老眼光毒辣,应是如此。玄月门乃女修主导的大派,门规森严,其大长老‘玄月仙子’更是名动一方的前辈高人。冰烟被带走时虽有不甘,但对方势大,且允诺了核心弟子的待遇……我苗家,实在无力阻拦。”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长安你且宽心,玄月门名声尚可,又是女修宗门,应不会有事。冰烟此去,或许……也是一番机缘?”
机缘?
许长安心中冷笑。
未经他这主人允许,强行带走他的人,这算哪门子机缘?
“玄月门……玄月仙子……”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神深邃难明。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正如苗玉儿所言,玄月门是女修宗门,门风相对清正,苗冰烟的玄阴通灵体在那里,应该不会随意被当做炉鼎采补,反而可能得到重点培养。
但这份“看重”,建立在无视他意愿的基础上,依旧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此事,我知道了。”
许长安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语气恢复平静,“待我处理完手头要事,自会去周国走一遭。”
苗玉儿看着他平静外表下隐含的锋锐,心中微凛,却也没再多言,只是柔声道:“一切小心。我在珊瑚岛等你消息。”
说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仙城繁华的天际。
目送苗玉儿离去,许长安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撬墙角撬到我头上来了……”他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洞府,石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苗冰烟之事如同一根刺,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炼制“碧海琼浆玉液露”,冲击混元金丹!
闭关之前,他决定先去一趟碧波潭。
天阙仙阁依旧繁华,人流如织。
接待他的是月灵芸。这位碧波潭的执事长老,比起当年在黑礁诡域时,眉宇间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媚态,多了几分沉稳干练,显然碧波潭的重建让她也成长不少。
“许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月灵芸笑容得体,恭敬行礼,“潭主她正在闭关参悟一门秘术,暂时无法出关相见,还望前辈海涵。不过潭主闭关前特意叮嘱,若前辈前来,便将此物交予您。”
说着,她双手奉上一个四四方方、材质古朴的玉盒。
许长安接过玉盒,入手温凉。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双通体雪白、隐有云纹流动的长靴——正是那件曾助他在海底秘境脱险的异宝“玉兔流星靴”!
许长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云裳仙子办事如此利索,分别不过大半年,竟真能将此物交换到手,并且按照当初的承诺,毫不犹豫地赠予了他。
“云裳仙子她……可有什么话留下?”许长安收起玉盒,看向月灵芸。
月灵芸恭敬回道:“禀前辈,潭主并无其他话语留下。不过前辈若还有其他需要鄙门协助之处,晚辈定当竭力转达。”
许长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替我转告贵门主,此物……许某收下了,多谢!”
他没有多留,告辞离去。
看着许长安远去的背影,月灵芸身后转出一位面容阴鸷、气息在真丹初期的灰袍老者,正是碧波潭新晋的赵长老。
“哼!潭主真是好大的手笔!”
赵长老盯着许长安消失的方向,语气酸涩,眼中满是嫉妒与不满,“一件极其稀有的异宝,说送就送!听说为了换这双靴子,我碧波潭库房都快被掏空了,还欠下万宝楼一个不小的人情!真不知门主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别不是……”
“赵长老!慎言!”
月灵芸猛地转身,俏脸含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潭主行事,自有其深意!岂容你我妄加揣测?”
赵长老被她的气势一慑,脸上闪过一丝不忿,却也不敢再明着顶撞,只是低声嘟囔道:
“怕什么?门内对她这般独断专行、厚此薄彼不满的,又不止老夫一个!月执事,别说你心里就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可听朱执事私下提过,你曾经也抱怨过资源分配……”
“够了!”
月灵芸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长老,妾身对潭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方才那些话,妾身就当从未听过!若再有下次,休怪妾身禀明潭主,按门规处置!”
她冰冷的眼神扫过赵长老,后者脸色变幻,最终悻悻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月灵芸站在原地,望着赵长老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许长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叹。
潭主此举固然是为了巩固与这位潜力惊人的许长老的关系,但门内积压的不满,如同暗流涌动,恐怕迟早会酿成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