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让一岛之主如此珍藏的,绝非寻常之物。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更加冷冽的嗤笑:“进不去?那就不进去了!”
声音中的漠然与不屑,如同冰锥刺入儒衫青年的心脏。
对许长安而言,此行收获已然丰厚无比——黄龙碑、《玄龙天甲功》、蓝龙碑、《隐龙诀》、千年寒冰莲以及造化树种,哪个不是价值连城。
区区天鹰岛的库藏和一件未知的“特殊灵物”,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则喜之,没有……也无伤大雅!
“你……!”儒衫青年被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几乎吐血,心神激荡之下,遁光不由微微一滞。
高手相争,刹那的破绽便是生死之别!
数道被他堪堪避过的青色剑芒,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噗噗噗”几声,狠狠斩在他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灵光剧烈闪烁,虽未完全破碎,却也让他身形剧震,气血翻腾。
紧接着,一团凝练的深蓝水球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他的后心!
“嘭!”
水球炸开,并非恐怖的冲击,而是爆发出刺骨的极寒!
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瞬间覆盖了儒衫青年的护体灵光,甚至蔓延至他的法袍之上。
彻骨的寒意侵入体内,让他真元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虽然凭借结丹修为,他法宝灵光一闪,便强行震碎了体表冰霜,恢复了行动。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
“刺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落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头顶,悍然斩落!
儒衫青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护体灵光连同其身躯,便被那青濛濛的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血雨喷洒,残尸坠落。
“干得不错!”
许长安身形飘然落下,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回头看向紧随而落的璇龟,眼眸中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璇龟那巨大脑袋。
“呜呜!”璇龟感受到主人的赞许,欢快地晃了晃脑袋,发出低沉的呜鸣,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许长安的手掌,显得极为享受。
旋即,它那绿豆般的小眼睛瞥见沙滩上儒衫青年的残尸,凶光一闪,张开巨口就要喷吐水流将其彻底毁尸灭迹。
“等等,先别毁了!”许长安连忙出声阻止。
璇龟动作一顿,歪着脑袋,眼中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毁尸灭迹不是主人一贯的作风吗?
怎么这次不让了?
许长安安抚地拍了拍它,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块礁石的阴影中“滑”了出来,正是地岩鼠!
它动作麻利地窜到儒衫青年的尸体旁,先是熟练地取下其腰间的储物袋,接着两只小爪子飞快地在尸体上摸索翻找起来。
它甚至没放过被劈成两半的头颅,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
片刻之后,地岩鼠眼睛一亮,从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中,精准地扒拉出一块沾着血迹、却依旧温润洁白的玉简。它献宝似的,用两只小爪子捧着,高举过头顶,递到许长安面前,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干得漂亮!”
许长安忍不住赞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
果然,比起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大觉或者玩水的璇龟,还是跟随自己最久、经验最丰富的地岩鼠,最懂“杀人夺宝”后的标准流程!
他随手弹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地岩鼠敏捷地一口叼住,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许长安这才接过那枚染血的玉简,指尖灵光一闪,抹去血迹污秽。
他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玉简内的信息并不复杂,主要是关于天鹰岛上某一处隐秘之地的描述,以及进入该地所需破解的禁制方法和对应的信物要求。
从这玉简被儒衫青年紧紧攥在手中,甚至不惜在临死前以此作为筹码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刚才所言,恐怕并非完全是缓兵之计。
“还真有什么宝贝?”许长安收回神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玩味。
看来这天鹰岛主,倒也有些秘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主战场。
此刻,喊杀声已经稀疏了许多。
隐龙宗在宗主和几位长老的带领下,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能清晰地“看”到,就在刚才他追击军师的这片刻功夫,隐龙宗一方又成功斩杀了一名天鹰岛的真丹副岛主。
此刻,隐龙宗众人正结成战阵,将最后负隅顽抗的疤脸妇人团团围住,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交织闪耀,战况激烈,但胜负已无悬念。
即便他和地岩鼠、璇龟此刻退出战场,隐龙宗也足以完成清剿,彻底覆灭天鹰岛。
‘过犹不及。’许长安心中默念。
斩杀天鹰岛主,追击并灭杀其军师,他已经超额完成了与隐龙宗的约定,做得足够多了。
剩下的扫尾工作,自然该由隐龙宗自己承担。
想罢,他不再犹豫,招呼一声,璇龟再次凝聚水云,载着他腾空而起,朝着玉简中记载的、位于岛屿核心区域的一片宫殿群落飞去。
宫殿群落占地颇广,雕梁画栋,却也透着一股海盗巢穴特有的粗犷与血腥气。
此刻,这里同样爆发着零星的战斗。
许长安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瞬间便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
有两拨人正在一座偏殿附近激斗。
一拨是天鹰岛的残兵败将,约莫十余人,修为多在筑基期,正依托着殿宇的禁制负隅顽抗。
另一拨则是数名身着隐龙宗服饰的弟子,修为同样在筑基期,在一位气息沉稳的筑基后期修士带领下,步步紧逼,试图攻破禁制。
许长安本想下去顺手解决掉这些天鹰岛修士,再抓个活口逼问岛上是否还有其他隐秘地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神识扫过偏殿内部的情形,却让他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殿内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珍贵的宝物。
只有一群约莫二三十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单薄,甚至有些衣不蔽体,容颜姣好,却个个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其中大部分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只有寥寥几个拥有练气一二层的微末修为。
而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隐龙宗弟子服饰、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修为不过炼气后期,此刻却趾高气扬,脸上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与贪婪。
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对着那群女子,一个个地逼问过去。
“说!岛主平时把好东西都藏在什么地方了?库房钥匙在哪?还有没有别的秘密宝库?”少年声音尖利,带着不耐烦。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一个看起来颇为柔弱的女子跪倒在地,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们都是被那恶贼掳掠来的可怜人,平日里只在这后宅伺候,连前殿都很少去,真的不知道岛主有什么东西藏在岛上啊……”
“不知道?”
少年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匕首猛地向前一递,刀尖几乎戳到那女子的脸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一道微弱的火苗凭空出现,灼烧着女子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