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他嚣张而恶毒的笑声在回荡,以及祭坛崩塌、碎石坠落的轰鸣声。
许长安等人身受重伤无力阻止,也根本无法阻止。
而隐龙宗众人,则干脆就没有阻止的想法,或许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凭借他们现在状态,根本无法阻止一个持有天龙碑、一心要走的疯子。
此刻,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进来时的那个巨大通道口,如临大敌。
白衣圣女缓缓转过身,面向许长安、葛老道和云裳仙子,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满是凝重:
“诸位……最危险、最绝望的局面……现在,才真正开始!”
说话间,残余的隐龙宗修士在她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防御战阵,艰难地退到了那片因祭坛沉降和崩塌而形成的、相对完整的破碎平台之上。
而那些一直如同雕像般肃立、沉默护卫着圣女的天龙卫,此刻也动了起来,他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围绕着平台边缘,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严阵以待!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恐怖的敌人,外界冲杀过来!
许长安、葛老道、云裳仙子顺着她的目光,艰难地望向秘境深处,来时的那片广阔区域。
下一刻,他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
只见在那片一望无际的、原本死寂的荒野之上,那些他们来时见过、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形态各异的巨型石雕——那些被认为是上古化龙宗遗迹装饰品的存在——此刻,正在逐一……轻微地晃动起来!
石屑,正从它们庞大的身躯上簌簌落下。
一股更加令人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许长安三人的全身。
他们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隐龙宗之前一直不动用这些战力不俗的天龙卫去对抗妖魂王长生……
因为相比于一尊被封印了万载、刚刚脱困、实力尚未恢复至巅峰的妖魂,这片被彻底激活、充满了无尽恶意的上古遗迹本身,以及这些不知是傀儡还是沉睡怪物的石雕大军,才是真正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彻底淹没、碾碎成齑粉的绝杀之局!
——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传送小岛。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着岛上略显焦躁的人群。
原本还算平静的临时营地,此刻笼罩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之中。
“吱吱吱……”
小岛边缘,靠近那巨大传送平台的岩石后,许长安的灵宠地岩鼠正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目光几乎黏在了那毫无动静的传送平台上。
已经两天多了。
按照原定计划,它最多再等主人一天。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它与许长安之间有着灵魂契约,若主人真的陨落,它必然心生感应。
此刻契约虽在,却如同蒙尘,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滞涩,这绝非好事。
主人他们,极可能是被困在了里面,陷入了某种连契约都能干扰的巨大麻烦中。
然而,眼下的麻烦还不止于此。
它敏锐的感知早已捕捉到,在小岛外围的海域中,从昨天开始,就若隐若现地出现了几道强横的气息。
它悄悄潜伏过去探查过,至少是三位真丹修士,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远远地窥视着这座小岛。
从那些留守的隐龙宗弟子紧张的低语和交谈中,地岩鼠不难拼凑出信息——这些人是隐龙宗的死对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在此守株待兔,意图半路截胡,抢夺秘境中的收获,或者……更糟。
他们现在按兵不动,无非是想等里面的人出来,经历一番恶战、身心俱疲之时,再以逸待劳,行那黄雀在后之事。
“快看!圣物有反应了!”
平台上,一名一直紧盯着传送阵的隐龙宗弟子突然失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留守此地的负责人,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闻言脸色一肃,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所有人戒备!启动防护阵法!阵法班的弟子听令,能量输出提到最高!
记住,只要出来的不是圣女、门主或诸位长老,不管是什么,立刻发动最强攻击,格杀勿论!”
他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一道道灵光从留守弟子手中打出,没入平台四周早已布置好的阵基之中。
一层淡蓝色的、流转着水波般纹路的光罩瞬间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传送平台严密地笼罩在内。
所有弟子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符箓,眼神紧张又带着一丝期盼,死死盯着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的传送阵核心。
出来的,的确不是他们的圣女或门主。
只见传送阵中央的黄光猛地一盛,达到刺目的程度,随即一道黑影破开空间,激射而出!
那并非人影,而是一面古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黄铜石碑——正是天龙碑!
石碑悬浮在淡蓝色的阵法光罩内,表面龙纹游走,黄光一闪一烁,极不稳定。
同时,一个虽然模糊、却充满了猖狂与得意之意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从石碑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王长生!从此以后,我王氏一脉,再也……再也不用受你这老妖怪的钳制了!待本王神功大成,定要……定要回来取回肉身,再去往……呃啊……”
笑声到最后,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而中断,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吱吱吱?!”
地岩鼠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疑之色。
它虽然没有直接与王长空接触过,但作为许长安的灵宠,它对主人身边这几个“同伴”的气息和声音都极为熟悉。
这石碑中传出的声音,尽管因虚弱和石碑的隔绝而显得模糊扭曲,但那骨子里的腔调和神魂波动,它绝不会认错!
是王长空!
可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长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剩下一缕残魂依附在这石碑里逃了出来?
主人呢?
葛老道和云裳仙子他们呢?
陨落?
绝不可能!
契约联系虽弱,但确确实实还存在!
既然没有陨落,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都被困在了那个秘境里!
而这个王长空,显然是用了某种极其狠辣或者取巧的手段,才得以独自脱身!
想到这里,地岩鼠看向那天龙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善。
“你是谁?!我隐龙宗门主和圣女,还有诸位长老他们怎么了?!”
平台光罩外,留守的隐龙宗弟子们又惊又怒,纷纷扣紧法器,对准光罩内的石碑,厉声质问。
那精悍负责人更是面色铁青,手中一枚雷光隐隐的符箓已然处于激发边缘。
“他们?嘿嘿……”
石碑中,王长空的声音清晰了些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他们好得很呐!正在下面等着你们去团聚呢!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