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我可没疯！”
王长空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的怨毒，“我这是……以绝后患！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才不会惦记着找我报仇！”
说着，他猛地扬起那颗狰狞的头颅，望着祭坛上方那片因阵法之力而呈现出的、虚假的湛蓝苍穹，纵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毁灭欲：
“这鬼地方，还有里面封印的所有秘密，还有你们……统统都给王某永远埋葬于此吧！”
“吼~！！！”
伴随着他的咆哮，一尊庞大到令人心神俱裂的妖怪法相，轰然出现在他头顶的虚空之中！
这法相牛首妖面，龟背蛇身，蛟爪鱼尾，形态与他之前施展过的类似，但体积却膨胀了何止十倍？
足有千余丈之巨，仿佛顶天立地的洪荒巨兽，散发出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如深渊般恐怖，仅仅是被其阴影笼罩，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见王长空双臂肌肉偾张，握拳高高扬起，与他头顶那尊巨大法相动作同步，携带着轰天裂地的恐怖威势，重重对着脚下的祭坛平台，猛然砸下！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震传来！
整个祭坛，不，是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最猛烈的地震！
祭坛平台表面，那些坚不可摧的古老石板，寸寸龟裂，碎石如同失去重力般漂浮起来！
与此同时，众人惊恐地看到，以他们所在的这座中央祭坛为核心，周边视野所及之处，那一座座分布各处的附属祭坛顶端，同时射出一道道粗大的、颜色各异的光柱，直冲穹顶！
仿佛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引动了连锁反应！
“他……他要干嘛？！”
葛老道和云裳仙子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施展身法，快步脱离剧烈震动的祭坛中心区域，汇合到伤势沉重的许长安身边，三人一起退到了祭坛的最边缘。
隐龙宗众人也在交涉失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转移，此刻也退到了许长安三人不远处，结阵自保。
那白衣圣女盯着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的光柱，娇躯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道：
“完了……每座祭台都是‘天海镇妖大阵’的阵眼之一……王长空此举，是要强行破坏大阵的稳定根基！”
“天海镇妖大阵？”
葛老道眼皮狂跳，声音发紧，“小姑娘，你可别开玩笑！这不是你们上古隐龙宗祖师布下的绝世大阵吗？就这么容易被他毁掉？”
却见少女面无血色地摇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不是彻底毁掉……是破坏其稳定！天海镇妖大阵玄奥无比，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彻底摧毁，但他只需要凭借蛮力，撼动其一二，引起阵法核心的自我保护机制即可……”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一旦天海大阵因外部攻击而受损，即便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自行修复，但立时就会触发最顶级的应急机制——彻底封死整个地海秘境！将一切不稳定因素，连同可能的‘外逃者’，全部锁死在里面！”
“这秘境一旦从外部彻底封锁……按照门中秘传典籍记载，至少需要数百年以上的周期，积聚足够的天地灵气，才会再次达到开启的条件！届时，那妖魂再也无法通过血脉秘术远程干扰、控制他，但他……也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面！此地灵气虽浓，却无法补充消耗的法力，待法力耗尽……”
后面的话，她已说不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慢性死亡，最终化为枯骨！
“那他怎么出去？！”
许长安盘坐在地上，努力调息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腥气不断上涌，说话都异常艰难费力。
但他这句话，却瞬间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对啊！王长空要把大家都困死在这里，那他自己怎么离开？
葛老道和云裳仙子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隐龙宗众人，尤其是那位圣女。
然而，一看隐龙宗那些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目光也全都聚焦在自家圣女身上，他们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沉了下去。
只见白衣少女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们之前……是怎么进来的，他自然……就是怎么出去。”
“传送？”葛老道下意识接口。
云裳仙子脱口而出：“天龙碑？！”
“不错……正是天龙碑。”
少女点头，“此物不仅是祖师们留下的传承圣物，更是掌控、进出此地唯一的通行信物！此人手里……还有一块龙碑！凭借那龙碑，他可以直接沟通外界预留的坐标，强行传送出去！”
“嗯？不对呀！”
葛道长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声追问，“姑娘你不也有一座龙碑吗？我们能否……”
他话未说完——
“轰隆——！！！”
整个祭台再次发生猛烈的晃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地面开裂，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
再看祭坛中央，王长空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猛锤了一阵之后，似乎觉得效率还不够快，他的本体肉身，竟然也开始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起来
！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厚重幽深，骨刺疯狂生长，弯角变得更加狰狞扭曲，整个形象越发趋近于他头顶那尊牛首龟背蛇身的恐怖法相！
当他的身体膨胀到十余丈高，如同一座小型肉山时，头顶的法相也变得几乎凝如实质，散发出的凶威让远处的众人生出一种蝼蚁面对天灾般的无力感。
“吼！！！”
他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双臂与法相同步，握紧成拳，如同两颗坠落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又一次重重砸在已经残破不堪的祭坛平台上！
“轰隆！”
平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沉降了数丈！
但明显能感觉到，祭坛本身以及其连接的大阵，仍在顽强地抵抗着这股破坏性的力量。
王长空却状若疯魔，根本不予理会，一下，接着一下，疯狂地锤击着脚下！
在他的连绵不绝的疯狂轰击下，巨大的祭坛平台持续下降，十余丈，二十余丈……平台边缘开始大面积崩塌坠落。
而王长空那膨胀的妖化躯体上，也布满了因为承受超越极限力量而崩裂开的、暗红色的恐怖伤口，妖血如同小溪般流淌而下，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但他恍若未觉。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祭坛猛地再次向下一沉，仿佛触动了某个临界点！
也就在这一瞬间——
“噗嗤！”
王长空那庞大的妖化肉身，终于承受不住这连续超越极限的爆发，如同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气球，轰然崩裂！
化作无数血肉碎块，混合着腥臭的妖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残破的祭坛之上！
然而，在那漫天血雨肉块之中，一道黄铜色的光芒格外醒目！
一面古朴的、刻满了龙形纹路的石碑——天龙碑，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紧接着，王长空那带着无尽得意和嘲弄的狂笑声，滚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魔音贯脑：
“哈哈哈哈！诸位，就请‘安心’留在此地，慢慢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王某今日就此别过！日后若是有机会，心情又好，或许……会再回来看望诸位。届时，要是诸位运气好，还没死透……”
“嘿嘿，或许，咱们还能再见上最后一面呢！”
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的天龙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那光芒急速收缩，包裹住某种无形的存在，随即“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泡沫般破碎，连同石碑本身，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