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双脚,仿佛轻若无物。
试着往脚下注入一丝法力,按照口诀运转,随即轻轻一蹬地面——
“嗖——!”
猝不及防之下,许长安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猛地推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已瞬间出现在十几丈外!
速度之快,简直如同闪电破空,以至于周边几头正狂奔而来的术法地龙都呆头呆脑地顿了一下,巨大的头颅左右晃动,似乎没反应过来目标怎么突然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
许长安又惊又喜,方才那一步踏出带来的极致体验,远超他过往任何一次飞遁。
这“玉兔流星靴”的速度甚至快到有些吓人,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反应,初次体验时竟也有些跟不上。
念头刚起,人已至十数丈外,中间的过程仿佛被凭空抹去。
然而,此宝也着实古怪,竟一点“防护”能力都没有。
这里的防护,特指高速移动时理应存在的“遁光”保护。
通常而言,无论是飞遁法宝还是寻常飞行灵器和法器,炼制时都会考虑这一点,生成护体灵光以抵御疾驰时恐怖的罡风。
毕竟修仙者肉身相对脆弱是共识,若无保护,高速带来的罡风本身便是一种伤害。
但这“玉兔流星靴”似乎全然未考虑此节,说它一句“设计古怪”都是轻的。
许长安甚至感觉,它或许根本就不能用于飞行,唯有脚踏实地借力时,那惊人的速度增幅才能生效。
简单说,使用此物,遇到足以撕金裂石的罡风,必须靠使用者自己硬抗!
就刚才那一下猝不及防地启动,扑面而来的风压给许长安的感觉,跟直接撞在铁壁上没区别!
好在他《星辉淬体经》已臻三阶,肉身强横远超普通真丹修士,换作旁人,只怕一步踏出,敌人还没碰到,自己就先被这恐怖的速度带来的反作用力和罡风撞成肉泥了。
他扭头看去,只见云裳仙子已披上一件流转着清风符文的青色披风,身法轻盈飘逸,如同风中柳絮,几个闪烁间便已遁绕出地龙的包围圈,向前方的队友追去。
且不说云裳仙子先行一步,此刻就剩他一人落在最后。
此女断不至于故意坑害于他,明显是考虑到他身负炼体之术,肉身强韧,能承受这异宝带来的副作用,才将这最合适不过的宝物暂借于他。
这份眼力和心思,确实不凡。
这也是他人生中,入手的第一件“异宝”。
“哦,她好像没说是送!是借!”脑海中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现实不过片刻工夫,周围一大堆术法地龙已紧急“刹车”,调转庞大的身躯,“咚隆隆”地合围过来,大地在其践踏下轰鸣震颤。
许长安连忙止住杂念,再次轻轻一垫地面。
这次他控制了法力输出,身形倏忽间闪出不远,刚好避开几头地龙的沉重践踏。
接着又连续做了几次短距离的尝试与调整,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身体控制力,他的意识反应终于基本能跟上并掌控“玉兔流星靴”带来的速度加持。
心中欢喜自不必说,只见他脚步晃动间,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清晰的残影,身形如鬼魅般游走于众多庞大笨拙的术法地龙的践踏与冲撞缝隙之中,当真是片叶不沾身,轻松写意。
细看之下,他的身法中还明显带着体修步伐的痕迹,此刻以强悍体魄为基,以异宝神速为用,二者结合,效果出奇的好,竟让他在这险地中显得游刃有余。
——
片刻之后,许长安也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黄土区域。
先一步冲出包围的几人,已陆续汇集在前方一片不再是黄土,而是铺着暗青色石板的空地上。
他们也没比许长安快多少,个个面带余悸,气息微喘。
最先抵达、正盘膝试图打坐的葛道长面色凝重地睁开眼,语气沉重:
“各位,情况不妙!贫道刚刚尝试打坐恢复法力,结果完全没用!此地灵气明明颇为浓郁,但一丝一毫都无法纳入体内,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隔绝!你们赶紧都试一下,看看是否都一样?”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纷纷依言尝试。
许长安也停下脚步,默默运转《青帝长生经》,随后他面色骤变。
此时周身灵气仿佛变得“滑不溜手”,任凭他如何催动法诀,都无法引动分毫纳入经脉丹田。
这种感觉极其怪异,就像一个人置身于汪洋大海,却渴死无法饮用一滴海水。
“几位道友,妾身也是如此,完全无法恢复法力。”
云裳仙子从调息中站起身,面纱下的脸色非常难看,美眸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就连想用灵石补充都不行!似乎此地另有什么极其古怪的禁制施加在我等身上,连检查都检查不出源头!”
法力,乃是修仙者的根本。
无法恢复法力,意味着他们此刻用掉一分便少一分,一旦耗尽,在此等险地,与待宰羔羊何异?
“王道友!”
许长安疑心大起,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言语不善地直接看向队伍的核心——王长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王长空仅仅是隐瞒一些关于宝物分布、机关陷阱的信息,想要在后面争夺时占据先手优势,许长安是可以理解甚至接受的,换了他自己,八成也会这么做。
修仙界本就如此,利益面前,谁还没点私心?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法力竟然无法恢复!
这直接动摇了他们这支队伍存在的根基!
没有法力的修仙者,自保能力恐怕还不如一个身手矫健的凡人武者!
面对许长安这近乎质问的语气,剩下的夏侯勇、慕容氏以及葛道长,也纷纷将目光锁定在王长空身上,眼神锐利。
他们都不是傻子,之前情况危急,或许没时间细想,如今暂时脱离险境,回忆方才种种,王长空那远超常人的“了解”以及对某些关键信息的缄默,自然引起了巨大的疑心。
“王道友,此地如此关键的异状,你事先……真的一点不知?”
葛道长眯了眯眼,语气听起来依旧平和,但内里已没了之前那份刻意维持的风度,多了一丝审慎与冷意。
夏侯家夫妇更是警惕地靠拢在一起,连法宝都未曾收起,灵光隐现,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他们夫妇二人对宝物渴望最深,起了疑心后,也是最沉不住气的,情绪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面对几乎所有人质疑、审视的目光,王长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那已恢复常态的身形挺拔如松,径直点头,坦然承认:“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之前不说?!你这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慕容氏闻言大为愤怒,手中那柄烈焰飞叉灵光狂闪不休,显示出其主人激荡的心绪。
“说?怎么说!”
王长空冷声环视几人,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讥诮道,
“这里的具体情况,大多数都是王某凭借搜集到的一点零星的、残缺不全的上古资料推断而来,并无详细记载!
况且,我若事先说了此地可能无法恢复法力,你们还会来吗?
怕是立刻就要心生退意,打道回府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懑:
“王某为了此地,耗费数十年心血,奔波劳碌,付出巨大代价!
难道就因为一些不确定的推测,便要眼睁睁看着计划夭折,就此放弃吗?!”
“你……你怎能如此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