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洞府,禁制重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许长安并未立刻投入修炼,而是将近期积攒的传讯玉简一一取出,神识扫过。
玉简数量不少,但内容大多乏善可陈。
多是些寻常的问候,或是某些真丹同道相约品茶论道的邀请,再便是几场规格不低的私人交易会信息。
其中夹杂着不少求购他亲手炼制符箓、法宝乃至傀儡的请求,价格开得一个比一个诱人。
然而,当他的神识掠过一枚通体暗红、边缘铭刻着狰狞鬼首印记的玉简时,动作不由一顿。
“血煞教?”
他眉头微蹙,指尖灵光一闪,破开其上禁制。
玉简内容映入识海,竟是血煞教一位秦副教主亲自发来的讯息。
玉简中的信息言简意赅:据可靠情报,玄煞老魔疑似因分魂被斩、伤势过重,已至寿元尽头,坐化在即。
其赖以固守玄煞岛的伪四阶护岛大阵,因失去主心骨维持,威能大减,恐难以持久。
血煞教决定于三年后,再度集结力量,一举踏平玄煞岛,以绝后患。
玉简中询问许长安是否愿意参与此次行动,并附上了一份颇为丰厚的报酬清单,包括灵石、珍稀材料乃至血煞教的部分秘术兑换权限在内的诸多好处。
“三年……”
许长安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能看到与自己有怨的玄煞岛覆灭,自然是好事一桩。
但亲身参与围攻?
他心中立刻拉响了警钟。
一个盘踞上千年的结丹大势力,其老巢经营得必然如同铁桶一般。
即便外围的伪四阶大阵被破,即便玄煞老魔真的已经坐化,内部定然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和后手。
这些后手,或许无法阻挡血煞教这等庞然大物的倾力一击,但若要在覆灭前,拉上一些围攻者垫背,给入侵者来一记狠的,绝对是绰绰有余。
“恐怕正是需要有人去试探、去消耗这些底牌,血煞教才会如此‘慷慨’地广发英雄帖吧?”
许长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玉简中说得天花乱坠,那是建立在他现在置身事外的基础上。
若真傻乎乎地去了,届时血煞教核心人马坐镇中军,他们这些受邀的“客卿”或“盟友”,多半就是冲锋在前的炮灰角色。
权衡片刻,他最终还是将这枚玉简轻轻搁置一旁,暂且不作回应。
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贸然卷入大势力之间的死斗,非智者所为。
当前的首要目标,是为那可能到来的遗迹探索做准备。
按理说,他最应该做的是闭关冲击那层薄膜般的瓶颈,一举踏入真丹中期。
毕竟,他只差临门一脚,契机已然显现。
但月灵芸带来的信息很明确,那位海外散修只邀请“实力高深,但修为不高”的真丹修士。
为了“千年寒冰莲”,为了那传说中的“混元金丹”,他只能强行按捺住立刻突破的冲动,将修为暂时压制在真丹初期巅峰。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准备。
心下已然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在遗迹之行开启前,自己压制不住意外突破了,而对方又因修为问题拒绝他参与,那他便会尝试与对方直接交易,看能否换取“千年寒冰莲”。
若交易不成……届时实力大增的他,或许真会考虑参与血煞教对玄煞岛的围剿。
根据他暗中收集的信息,玄煞岛库藏中,极有可能也收集有炼制“碧海琼浆玉液露”的辅助材料,包括那“千年寒冰莲”!
一旦晋升真丹中期,凭借两件中品本命法宝和两大灵宠,即便玄煞老魔未死,他自保的把握也会大上许多。
当然,这是下下之选,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去招惹玄煞岛那等龙潭虎穴。
心念既定,说干就干。
许长安调整了长生石的使用策略,不再催熟那些用于精进修为的丹药主药,而是将每日三次的宝贵机会,全部投入到催生几种特性各异、适合制作高阶符纸的灵木之上。
寻常修士,想获得一株三阶灵木可谓千难万难,即便侥幸得到,也多半用于炼制法宝或修炼特殊神通,谁能像他这般奢侈,竟舍得用三阶灵木来制作消耗性的符纸?
这也正是三阶符箓在市面上如此稀少、价格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之一。
但这等资源限制,对拥有长生石的许长安而言,几乎不存在。
只要有对应的灵木幼苗或种子,剩下的,不过是耐心等待罢了。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长生石在晋升中品法宝后,每次催熟的消耗似乎更小,效率隐隐还有提升。
他有种模糊的预感,待自己同样晋升结丹中期,与法宝联系更加紧密时,这每日的催熟次数,恐怕会由三次增至四次!
放下了对突破的执念,接下来的几个月,许长安的生活反倒变得规律而惬意。
每日完成《青帝长生经》的必修功课,温养法宝,催熟符木,绘制符箓,祭炼傀儡……之余,他也会应一些交好真人的邀请,外出小聚。
或是于清雅茶室,与三两好友品茗论道,交流修炼心得;或是参与小范围的交换会,互通有无;亦或是单纯闲坐,听些修仙界的奇闻轶事,互相帮忙留意各自所需的材料。
这种交往,浅尝辄止,不涉及核心利益,更像是一种同道之间的信息互换与情感维系,轻松而自在。
不知不觉间,他与万合仙城这批真丹修士的关系,变得愈发熟络和自然。
当然,交往之中,也难免有人对他的真实实力感到好奇。
毕竟许长安自来到万合仙城,除了几十年前那趟凶险的黑礁诡域之行外,几乎从未在人前出过手。
大家都知道他结丹品质不俗,麾下灵宠厉害,炼器、制符、傀儡都是一把好手,但其本身斗法实力究竟如何,却始终是个谜,引得不少人好奇。
终于,在一次关系较为亲近的小型聚会上,一位以战力著称、性格豪爽的真丹初期好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出了切磋的邀请。
出乎众人意料,许长安并未推辞,含笑应了下来。
比试的过程,在场之人事后皆三缄其口,细节无人得知。
但所有观战之人,出来后的神色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们人品都还不错,并未向外大肆宣扬,只是遇到真正关系亲近的道友时,会意味深长地提醒一句:“与那位许道友相处,切记以和为贵,莫要轻易起冲突,能让则让。”
这话,有人深以为然,记在心上;也有人暗自嗤之以鼻,觉得未免夸大。
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在此后面对许长安时,眼神中都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慎重与忌惮。
灵兽厉害,是灵兽的本事。
修仙界不乏灵宠噬主的例子。
但若其本身的斗法能力同样深不可测,二者叠加,那就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能结丹成功的,或许有运气成分,但绝无真正的蠢人。
自那次不公开的比试之后,许长安在万合仙城真丹圈子里的地位,无形中又提升了一截。
以往他交往的圈子里虽也有不少真丹中期修士,但其中部分人难免带着些许前辈看待后进的倨傲。
而最近几个月,连一些成名已久的真丹中期真人,也开始主动邀请他参加某些更为核心、私密的聚会。
在这期间,许长安亦是受益匪浅。
这些真丹中期的道友,修行年月更长,经验更为老道,许多高屋建瓴的见解,或是不经意间的一句提点,往往便能让他茅塞顿开,困扰许久的修炼疑难豁然开朗。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层瓶颈薄膜,在这种交流与感悟中,变得愈发脆弱,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捅破,立地晋升中期。
而更让那些中期真人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吃惊的是,许长安在道法根基、各类杂学上的见识之广博、根基之扎实,远超他们的预料。
往往在交流中,他不仅能迅速理解他们的观点,更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独到的,甚至能反过来启发他们思路的见解。
尤其是在符箓、炼器以及灵植培育等方面,其深厚的底蕴,令几位专精此道的真丹中期修士都暗自点头,收获不小。
一场未曾宣扬的比试,一番坦诚的交流,使得“青木真人”许长安之名,不再仅仅与炼器、灵宠相关联,更以其深藏不露的实力与渊博的学识,真正在万合仙城的高阶修士圈层中,赢得了广泛的认可与尊重。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