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才是这修仙界最硬的通行证,也是最有效的护身符。今日这场盛宴,既是庆贺,又何尝不是一次无声的宣告?
宴会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许长安周旋其间,应对得体,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经此一会,他在万合仙城的声望与地位,将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在离主位不远的一处偏席,苗玉儿手持一盏琉璃玉杯,杯中灵酒微漾,映出她一双剪水秋瞳,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那众星拱月般的青袍身影。
今日的许长安,身姿挺拔,气度雍容,谈笑间举手投足皆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自信与力量感。
回想起数十年前,他初至万合仙城时,虽也气质不凡,但更多是潜龙在渊的隐忍与谨慎。
而如今,他已真正腾跃九天,成为这仙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看着他那张依旧年轻俊朗、却更添几分成熟威严的侧脸,苗玉儿只觉得心尖儿都在发颤,一股混合着倾慕、自豪与强烈占有欲的热流在胸中涌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尖微微发白。
“许郎……你如今的光芒,真是愈发耀眼了。真恨不得……真恨不得此刻便能走上前去,将他牢牢拥入怀中,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与我苗玉儿、与我苗家渊源最深……”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媚意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人融化。
——
而在宴会厅另一侧,靠近廊柱的幽静处,碧波潭的云裳仙子正凭栏而立。
她今日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裙,妆容清淡,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疏离。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许长安身上,却不像苗玉儿那般外露炽热,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恍若出神般的凝视。
曾几何时,在黑礁诡域那般绝境之中,此人便展现出远超同侪的冷静与手段。
而如今,短短数十年过去,他不仅自身修为精进神速,麾下更是灵宠强将辈出,在这万合仙城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声望。
反观自己与碧波潭,虽借助他的名头暂得喘息,宗门重建之路却依旧步履维艰,内忧外患并未真正消除。
看着许长安从容应对各方修士,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那份掌控自身命运的从容,云裳仙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是羡慕?是钦佩?抑或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怅惘?
她不禁想起宗门内几位师姐的殷切期盼,想起复兴碧波潭的重任,再对比眼前男子那蒸蒸日上的势头,心中轻叹一声:
“许前辈……你的道途,当真是一片坦荡。不知我碧波潭,何时方能重现昔日荣光……”
她怔怔地望着,一时竟有些痴了,直到身旁一位师姐轻声唤她,才蓦然回神,掩饰性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疏离。
——
另一边,庭院角落的地岩鼠安静地蹲坐在阴影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被众人围拢的璇龟……
它那平日里机灵抖擞的胡须,此刻却有些耷拉下来,尖尖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贴着脑袋。
看着璇龟那副“憨厚”模样却享受着自己当年从未有过的风光,地岩鼠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止不住地往上冒。
“吱……”它极其轻微地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想这些年,它地岩鼠跟随主人在云雾山脉那等险地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才寻到契机,突破三阶。
来到万合商会联盟结丹时,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别说举办什么结丹盛宴了,就连结丹时的异象,主人都得想方设法帮忙遮掩一二,生怕泄露了气息,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麻烦。
它记得清楚,自己刚结丹那会儿,可是老老实实在洞府地底深处巩固了数年修为,才敢偶尔外出活动,哪像这头懒龟今日这般,如此大张旗鼓,风光无限?
它还记得,主人当时抚着它的脑袋,语气凝重地告诫自己:“修仙界人心叵测,你我根基尚浅,需得韬光养晦,切莫引人注目。”
哪像现在,主人不仅为这懒龟大摆宴席,还默许甚至乐见众人对其的追捧。
是因为这懒龟血脉更高贵吗?
还是因为它比自己更能扛?
地岩鼠有些不服气地磨了磨牙。
它可是最早跟着主人出生入死的!
为主人探寻灵脉、警戒四方,甚至并肩作战,哪一次它退缩过?
怎么如今风头全被这后来者给抢了去?
它看着欧阳轩等人轮流抚摸璇龟的背甲,听着那些“趋吉避凶”、“沾沾福气”的言语,心里更是憋闷。
它地岩鼠的寻宝探脉之能,难道就比那虚无缥缈的“福气”差了吗?
怎么不见有人来摸摸它,夸赞一下它的本事?
许长安正与一位真人交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捕捉到地岩鼠那副蔫头耷脑、眼神幽怨的模样。
他微微一怔,随即心下了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鼠儿,平日里机灵狡黠,没想到也有这般“争风吃醋”的小心思。
他心念微动,通过灵契传递过去一道温和的意念:“鼠儿,可是觉得委屈了?”
地岩鼠猛地听到主人的声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摇了摇脑袋,“吱吱”叫了两声,意思大约是“没有,主人,我很好。”
许长安岂能不知它的口是心非,继续安抚道:“璇龟性子温吞,此番结丹亦是水到渠成,举办此宴,更多是应酬之道,顺势而为。你乃我座下首功之臣,你我相伴于微末,历经生死,情谊岂是寻常?你的功劳与辛苦,我始终记在心里。待日后时机成熟,等你化形时,必然也给你风光大办,弥补曾经的损失!”
感受到主人话语中的肯定与承诺,地岩鼠心中的那点酸涩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它用爪子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吱”了一声,尾巴也悄悄翘起来摇了摇,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机灵劲儿。
是啊,它和主人可是过命的交情,何必跟那头懒龟一般见识!
想通了这一点,地岩鼠也不再缩在角落,三两下窜到了许长安脚边,昂首挺胸,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职尽责地扮演起护卫的角色,只是偶尔瞥向璇龟的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矜持与小得意。
许长安将地岩鼠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莞尔,却也不点破。
灵宠各有性情,些许小摩擦无伤大雅,反而更显真实。
而且随着修为继续提升,说是主仆,其实更多是互帮互助的‘道友’。
特别是度过化形雷劫之后,普通契约根本无法再束缚妖兽,届时对方会不会反水,就看平时相处是否真诚以待。
许玉安继续从容地应对着宾客,而脚下多了这只重新振奋起来的鼠儿,似乎也让这场结丹宴,更添了几分生气与趣味。
洞府之外,万合仙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府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因灵宠结丹而起的宴会,不仅彰显了许长安日益增长的实力与声望,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修仙路上难得的人情味与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