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沉默良久，心中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缓缓摇头，斟酌着开口道：
“云裳姑娘，客卿长老之议，请恕许某难以从命。许某闲散惯了，不欲卷入贵派漩涡，更不愿受门规束缚。不如换个条件如何？许某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灵石，收购姑娘手中的天青木，你看可否？”
他想用灵石解决问题，这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前辈说笑了。”
云裳仙子对于许长安的回绝似乎并不意外，她轻轻摇头，语气虽然依旧客气，但拒绝得却毫不含糊，“天青木乃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木属性宝材，对于剑修而言更是无价之宝，岂是灵石可以轻易衡量的？若晚辈只想换取灵石，大可寻其他急需此物的剑修真人交易，想必条件会更为优渥。”
说罢，她竟不再多言，而是好整以暇地端起自己面前的灵茶，细细品茗起来，一副吃定了许长安的模样。
许长安眉头紧皱，此女这般有恃无恐、步步紧逼的态度，确实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那种被人拿住要害、不得不妥协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确实极度渴望天青木，但若要他为此背上碧波潭这个沉重包袱，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暂时放弃，等碧波潭几人遇到更大危机、不得不低价求售时再出手？
就在许长安心中念头飞转，权衡着是否要拂袖而去之际，云裳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与不悦，适时地放下了手中茶盏，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前辈既然不愿承担过多责任，也不想被宗门规矩束缚，那……不如换个方式如何？”
她目光微闪，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前辈只需担任我碧波潭名义上的长老即可。顾名思义，此职只有虚名，并无实权，也无需承担具体的宗门义务。”
她详细解释道：“因此，碧波潭每年能提供给前辈的供奉，自然也无法与客卿长老相比，最多只能从收益中分出半成。
但好处是，前辈完全无需听从潭主或任何人的调遣，行动自由，不受任何约束。
而我碧波潭，只需借前辈真丹真人的名头稍作宣传，以期震慑那些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获得一丝喘息和周旋的空间。
如此，前辈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天青木，而晚辈等人也能暂解燃眉之急。前辈以为如何？”
“名义上的长老？”
许长安闻言，不由露出错愕的神色。这个提议，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仔细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即便碧波潭日后遭遇强敌，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我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而无需承担任何道义上的责任？”
他需要确认，这所谓的“名义”，到底有多少约束力。
“正是如此！”
云裳仙子回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若是宗门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大麻烦，需要前辈出手相助时，前辈可完全依据自身情况权衡，自愿决定是否相助。
若前辈愿意出手，我碧波潭事后必定另有重礼酬谢，绝不让前辈白白出力；若前辈觉得不便或风险过大，选择不出手，我碧波潭上下也绝无半句怨言，更不会以长老之名相挟！”
她的态度十分明确，就是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许长安。
许长安低头沉吟片刻，将对方的条件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这才抬首，缓缓总结道：
“云裳姑娘，若许某没有理会错的话，你们几位真正需要的，并非许某的实际战力，而仅仅是‘碧波潭有一位真丹真人坐镇’这个消息，借我这面大旗，来吓阻那些想在碧波潭最虚弱时扑上来咬一口的势力，为宗门重整旗鼓争取时间。而我要做的，仅仅是在你们对外放出风声时，不予否认，保持沉默即可。是这样吗？”
“许前辈总结得丝毫不差！”
少女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届时，我们不仅会宣传前辈您，还会提及您麾下同样实力强大的灵宠。一位真丹真人，再加上一头三阶大妖的加入，足以弥补梅、钱二位长老背叛所带来的恶劣影响，稳定门下弟子惶惶之心，也让外界那些觊觎之辈有所忌惮。”
许长安又思忖了片刻，仔细推敲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后续影响。
最终，他确认这笔交易对自己而言，确实利大于弊，几乎相当于白得一株天青木，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
“若果真只是如此条件的话……”
许长安终于点了点头，“在下可以答应。不过，许某有言在先，在外人面前，我绝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贵派长老。贵派如何让外界相信此事，全靠你们自己的手段。也别指望许某会配合贵派做什么表面文章。”
“行！只要到时候前辈不公开否认此事，我等姐妹自有办法处理好一切！”
云裳仙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之色，原本略显疲惫的容颜也因这笑意而变得流光溢彩，生动了许多。
既然双方已达成共识，云裳仙子倒也爽快，毫不拖泥带水。
她轻轻拍了拍手。
片刻后，静室的门被推开，月灵芸与朱颜舞二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半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硕大玉缸，缓缓走了进来。
许长安的目光，瞬间就被玉缸中之物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只见那玉缸通体由寒玉雕成，缸内盛满了氤氲着浓郁生机的灵液。
一株形态奇古、通体呈现苍翠欲滴之色的灵木，正扎根于灵液之中。
此木高约三尺，枝干遒劲，宛如龙蟠，叶片稀疏却片片晶莹，如同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周身散发着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气。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天青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