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锁定了月灵芸与朱颜舞二人小心翼翼抬进来的那个玉缸。
玉缸约半人高,通体由某种温润的青色灵玉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聚灵与锁住生机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缸内盛满了色泽深沉、灵气盎然的灵土,而在灵土中央,一株约三尺来高、形态奇特的灵木正静静伫立。
此木主干笔直,呈天青之色,纯净剔透,仿佛是由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隐隐有光华在内里流转。
分支不多,却苍劲有力,舒展自然。
叶片稀疏,形如细剑,颜色碧绿,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线。
整株灵木散发着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气,更有一股隐隐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锋锐剑意蕴含其中,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天青木!
许长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两步,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大的惊喜所取代。
这株天青木,生机勃勃,灵性十足,确是真品无疑。
但其年份,距离达到炼制三阶法宝主材的标准,尚欠缺百年左右的灵韵积累。
若是寻常真丹修士得到此物,怕是只能耐心等待,或者耗费海量资源布置聚灵大阵加速其生长,过程漫长且代价高昂。
但对他许长安而言,这却根本不算问题!
“以我如今半步金丹的修为,全力运转青帝长生功,辅以秘术,每日最多可灌注相当于其自然生长三十日的精纯木灵生机!”许长安心中飞速计算着,“百年火候,看似漫长,实则若我不计法力消耗,日夜温养,最多只需三年半,便可大功告成!”
而这,还仅仅是他依靠自身法力的情况下。
一旦本命法宝“长生石”炼制成功,以此石为媒介,沟通天地灵气,反哺灵植,其催熟效率必将呈倍数增长!
到时,恐怕连一年时间都不需要!
想到此处,许长安心潮澎湃。
青帝剑,主杀伐,乃是《青帝长生经》记载的三件本命法宝中攻伐之力最强的一件!一旦炼成,他的实力必将产生质的飞跃!
长生石辅佐修行,青帝剑护道杀伐,大道可期!
“好!此物,许某收下了!”
许长安不再犹豫,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云裳仙子见状,心中也松了口气,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她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蓝、雕刻着波浪纹路的令牌,双手奉上:
“许前辈,这是我碧波潭客卿长老的身份令牌,请您收好。对外,我等只会宣称前辈是我碧波潭新任客卿,绝不会透露具体协议内容,更不会轻易打扰前辈清修。”
许长安接过令牌,入手微凉,神识扫过,确认只是一件普通的身份信物,并无任何追踪或制约的禁制,便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交易既成,许某告辞。”
他不再停留,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起那沉重的玉缸,将其稳稳收入一个专门准备的大型储物袋中。
随即对云裳仙子微微颔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地岩鼠,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息间便离开了天阙仙阁,朝着自家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迫不及待地要开始着手本命法宝的炼制。
——
就在许长安离开天阙仙阁后不久,那间僻静的雅阁内,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月灵芸看着许长安消失的方向,美眸中满是复杂之色,她扭动腰肢,走到云裳仙子身旁,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师妹,你们……究竟谈成了什么条件?那天青木,就这么给他了?”
朱颜舞虽未开口,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眸也紧紧盯着云裳仙子,秀眉微蹙,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隐隐的不满。
云裳仙子早已料到两位师姐会有此反应,她缓缓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微凉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才将方才与许长安达成的协议,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只是挂个名?每年还要给他半成收益?师妹,你……你这条件也太过……吃亏了!”
月灵芸听完,顿时花容失色,声音都不由拔高了几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肉痛之色。
她想象中的代价,至少也应该是让对方答应在碧波潭危难时出手相助数次,或者付出更多实质性的资源,却没想到仅仅是借个名头,就付出了如此珍贵的灵材和未来的收益。
一旁的朱颜舞虽未直接开口,但紧蹙的秀眉和抿紧的嘴唇,也清晰地表达了她内心的不满与疑虑。
碧波潭遭此大难,底蕴大损,每一分资源都显得弥足珍贵,如此“廉价”地送出天青木,在她看来,简直是败家之举。
想到宗门内近日不断传来的弟子叛逃、资源点丢失的坏消息,两女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沮丧和无力感,甚至觉得师妹此举是否因为压力过大而做出了错误决断。
云裳仙子并未因两位师姐的质疑而动怒,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月灵芸和朱颜舞,语气沉稳地反问道:
“两位师姐觉得,以我碧波潭如今的状况,除了这‘许长安’结丹真人的名头,我们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去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宵小之辈?又有什么资本,去挽留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心生去意的弟子?”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条理清晰:“首先,许前辈此人,根据月师姐之前的描述以及我方才的观察,其道心之坚定,远超常人。我碧波潭赖以成名的魅术,对他几乎毫无影响。指望用美色或者寻常利益捆绑他,让他真心实意为我碧波潭卖命,根本是痴心妄想。提出让他担任实权客卿,不过是以退为进,试探其底线罢了。”
“其次!”
云裳仙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天青木虽好,但师姐们须知,天青木也分三六九等。
我们手中这株,不过是品质最普通的一种,距离三阶还差百年火候。
对于那些普通的真丹初期修士,此物如同鸡肋,请来也无大用;而对于那些修为高深、背景强大的真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他们要么看不上这等品质的天青木,要么自身功法属性不合,根本用不上。我们拿着它,如同小儿持金过市,是祸非福。”
“而许前辈则不同。”
她语气笃定,“反观许前辈,其一,他急需此物,我们有他所需;其二,他实力不俗,真丹修为加之那头三阶灵兽,名声放出去,足以震慑不少宵小;其三,他并非贪婪无度、野心勃勃之辈,与我们仅是名义上的合作,风险可控。用一株我们目前用不上,也难换来强援的‘鸡肋’,换来一位潜力不俗、关系相对简单的强者的名分庇护,为宗门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这笔交易,在我看来,非但不亏,反而是目前形势下最明智的选择。”
听着云裳仙子抽丝剥茧般的分析,月灵芸和朱颜舞脸上的不满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特别是月灵芸,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拉拢梅长老所使出的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心中不由一涩。
朱颜舞沉默片刻,虽然心中已认可了大半,但仍旧有些顾虑,开口道:
“师妹分析得在理。只是……如此倚重其名头,若他日后心生贪念,或者被更强大的势力胁迫,反过来插手我碧波潭内部事务,甚至鸠占鹊巢,我们又当如何?是否……需要提前做些防备?”
云裳仙子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般的肯定:
“师姐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