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比当年,此刻的秦副教主气息更加深沉磅礴,赫然已达到了真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显然这些年修为精进不少。
心中虽然对此人颇为忌惮,但许长安倒也不至于惧怕。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非当年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炼气小修士,而是凝结了半步金丹的真丹真人!
即便对方是血煞教副教主,真动起手来,他自信保命无忧。
“哈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万合联盟外的黑礁诡域,也能遇到徐国故人!”
秦副教主闻言,发出一阵豪放大笑,似乎对许长安的“恭维”颇为受用。
他操控着楼船缓缓靠近,目光在许长安身上扫视,见其气度沉稳,法力浑厚精纯,显然非寻常真丹修士,又听得同是徐国出身,不由生出了几分招揽之意,朗声道:
“道友,这黑礁诡域深处危机四伏,单枪匹马恐难穿行。不如暂留片刻,待我教教主等处理完眼前琐事,一同离开这鬼地方,如何?”
楼船已然驶至近前,那庞大的船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许长安看着船头笑容满面却目光深邃的秦副教主,心中念头飞转。
留下,意味着卷入血煞教与玄煞岛的纷争,福祸难料;但若拒绝,立刻就要面对这位副教主可能翻脸的风险,以及独自穿越危险重重的黑礁诡域……
许长安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船头这位血煞教的副教主。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以凶名震慑徐国修仙界的魔道巨枭,此刻眼神中竟并无寻常魔修那种阴鸷诡谲、算计深沉之感,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坦荡与豪迈,周身气势狂放不羁,却并不令人反感,反倒隐隐生出一丝奇特的信任感。
这种反差,让许长安心中微动。
不由想起了万合商会联盟对此人的评价。
如果说邵天翼是血煞教的主心骨,那么那种传言此人便是血煞教的大脑。
基本上血煞教的一应事务似乎都是此人处理,而他也不负邵天翼的期望,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年不仅没有让血煞教如同往常一样被青阳宗剿灭,反而不断壮大!
“秦副教主盛情相邀,在下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那就……却之不恭!”
许长安心念电转,仅仅迟疑了一瞬,便朗声应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这般爽快的态度,反倒让原本以为还需费些口舌的秦副教主微微一怔,随即,他脸上绽放出更加畅快豪迈的笑容,声若洪钟:
“哈哈哈!好!道友果真是个爽快人,对我脾气!待此间事了,秦某定要请道友好好品尝一番我亲自酿造的‘幽冥血酿’,不醉不归!”
“幽冥血酿?”
此言一出,侍立在秦副教主身侧的一位作侍女打扮、容貌清丽的女修,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之色,她不由得多看了许长安几眼,目光中原本的审视与平淡,立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与隐隐的敬畏所取代。
显然,这“幽冥血酿”绝非寻常之物,能得副教主以此相邀,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殊荣。
许长安将侍女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虽然不知这“幽冥血酿”具体为何物,但观其余人反应,也知必定是血煞教中极为珍贵难得之物,甚至是某种象征。
他当即拱手,不卑不亢地谢道:“秦道友厚爱,那在下就先行谢过了!”
至于他为何如此干脆地答应留下,自有其考量。
首要原因,便是这黑礁诡域深处确实凶险莫测,他独自一人穿越,变数太大,风险极高。
若能借助血煞教这艘明显不凡的楼船同行,安全性无疑大增。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对玄煞老祖的恶感极深。
若能亲眼目睹,甚至有机会间接促成这老魔吃瘪倒霉,他绝对是乐见其成,甚至不介意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推波助澜一番。
敌人的敌人,或许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是暂时的“同路人”。
综合权衡之下,暂时留在血煞教的船上,静观其变,无疑是当前最有利的选择。
“婉儿,你先带这位……”
秦副教主见许长安应下,正欲吩咐身旁的侍女为他安排休息之处,话到嘴边却微微一顿,目光含笑地看向许长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
他这才想起,双方交谈至今,竟还未互通姓名。
许长安何等机敏,立刻会意,连忙拱手,主动报上名号:“在下许长安,有劳秦道友,有劳婉儿姑娘了。”
“呵呵,许道友不必客气。”
秦副教主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那位清丽侍女吩咐道:“婉儿,带许道友去内舱雅阁稍作休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副教主。许前辈,请随奴婢来。”
名为婉儿的侍女恭敬应声,随即对许长安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姿态谦和却不失礼数。
许长安再次向秦副教主拱手致意,便随着婉儿,穿过楼船内部结构复杂却处处透着精致与森严的通道,来到了一间布置典雅、禁制完备的静室之中。
“前辈请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摇动案几上的银铃即可,奴婢告退。”
婉儿柔声说完,便轻轻退了出去,并顺手启动了室内的隔音禁制。
静室之内,只剩下许长安与安静伏在他脚边的地岩鼠。
直到此刻,许长安心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涌起的却是一丝意外与深思。
他原本以为,秦副教主热情邀请他留下,多半是看中了他和地岩鼠的修为,想在接下来与玄煞老祖的冲突中多一个助力,甚至可能在他登船后便会直接提出联手对敌的要求。
他已经做好了被“征用”的心理准备,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在不暴露全部底牌的情况下周旋。
然而,对方竟真的只是请他“暂留片刻”、“一同离开”,直接将他安置在这安全的雅阁之中休息,丝毫没有要他出手相助的意思!
这份看似平常的安排,反而让许长安对这位秦副教主的评价,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
“此人……不愧是能将血煞教打理得井井有条!”
心中感慨,可许长安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对这位秦副教主更加警惕了几分。
与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不过,眼下对方既然释放了善意,他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先在这安全的静室中,静观外界那场即将爆发的龙争虎斗。
他走到静室一侧,透过特意设计的、可以单向观察外界的琉璃舷窗,望向远处那片依旧被黑雾笼罩、杀机四伏的小岛方向,眼神深邃。
玄煞老祖、赤发老鬼、段天枭……还有即将登场的血煞教主邵天翼……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
许长安有些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