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对方所言,即便已凝假丹,只要服下一滴这“碧海琼浆玉液露”,便有极大可能将假丹转化为真丹,甚至让下品真丹晋升中品!
这是什么?
对结丹真人来说,这就是逆天改命的仙宝!
有如此异宝,难怪海螺商会从一开始便遮遮掩掩。
若消息传开,恐怕整个万合商会联盟的结丹真人都将为之疯狂。
试问,谁不想更进一步?
纵是许长安尚未结丹,但若备下一滴此物,即便青木灵体未至大成,也能增添凝结真丹的把握。
二者叠加,再辅以数件上乘结丹灵物,或可尝试冲击上品真丹。
若有余裕,予地岩鼠服用,甚至能助其半步金丹迈入真正金丹之列。
怪不得海螺商会始终神神秘秘,为此不惜筹备十数年。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群人,也只是掩人耳目的棋子,真正出手的另有人在。
“此事……容我再斟酌一二。”许长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他虽心动不已,却仍未立刻答应入伙——越是诱人的饵,背后往往藏着越锋利的钩。
而见他没有拂袖而去,景明真人暗自长舒一口气,心中已有八成把握。
他不信有任何假丹修士能拒绝“碧海琼浆玉液露”的诱惑——
毕竟只要成就真丹,哪怕只是下品,也能凭空增添百年寿元。
这等诱惑,天下修士无人可拒。
许长安随意寻了块海礁盘膝坐下,阖上双眸,试图入定。
然而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他便眉头紧锁,缓缓睁眼,怔怔望着那澎湃激昂、层层推进的海浪,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为何,此刻他心神不宁,仿佛有大事即将发生,一种难以自控的紧张与不安如潮水般在心底蔓延。
是海螺商会准备不足,还是此行暗藏巨大凶险?
按理说,他们出海已有数月,即便此刻有人将消息传至万合商会联盟,请动那些大真人前来,以这般遥远距离,纵使对方不惜灵力全力赶赴,也绝无可能在七八日内抵达。
而一切顺利,他们明天狩妖便会结束。
届时即便被人知道他们得到了‘碧海琼浆玉液露’,只要服下,一切都晚了。
更何况,据景明真人所言,来路早已布下暗哨与示警禁制,方才故意透露水猿兽之秘,也正是为试探是否有心怀不轨之徒尾随。
安排如此周密,似乎不应再有意外的可能。
许长安思量许久,仍未理清缘由,不禁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当真有些患得患失、神经过敏了。
虽说他的灵觉向来敏锐,但明日有三位真丹初期修士、五六位假丹真人,辅以“葵水甲木大阵”,再加上自己和地岩鼠,近十位真人级战力一同出手,更有景明真人暗藏的后手,又怎会拿不下这头三阶中期大妖?
即便它确实有些非同寻常。
妖兽终究是妖兽,纵实力再强,面对这群针对性布局十数年的修士,又能有何胜算?
如此自我宽慰一番,许长安尝试强迫自己进入修炼。
自修为步入筑基后期,修炼进境愈发缓慢,尤其青帝长生经对法力的需求极为庞大。
他甚至怀疑,自己如今的法力总量或许已不逊于假丹真人,只是精纯度稍逊。
欲早日结丹,便须争分夺秒,把握每一刻。
但过了片刻,他心中依旧沉甸甸的,无论如何也无法静心修炼。
“哎……”许长安轻叹一声,终是站起身来。
看来若不采取些行动,他是难以安心了。
他无奈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探查。
幸而附近并无其他修士。
这三年间,他并非一心苦修,毫无准备。
其中之一,便是将雪蟒真人的资源尽数变现,又炼制了一具三阶傀儡。
原本他打算炼制两具,却发现同时操控两具三阶傀儡会占据大半心神;为减少消耗,他转而炼制了三具伪三阶傀儡。
三具伪三阶傀儡虽消耗亦不小,但比之三阶仍轻省许多。
两具三阶配三具伪三阶,实力并不比三具三阶逊色多少。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宝符和符箓的绘制。
另外还有数枚适合自己和地岩鼠在关键时刻服用的宝丹。
许长安动作利落地自储物袋中取出十几杆灵光隐现的阵旗与三四个阵盘——
这是三年前他与景明真人参与万合商会内部小型交易会时,购得的一套三阶布阵器具。
此阵虽不及由五位假丹真人主持的“葵水甲木大阵”,却比寻常三阶阵法强上不少。
再配合自己的傀儡军团,纵遇意外,加上自己的诸多准备,也不至于全无抗衡之力。
因有现成布阵器具,加之许长安略通阵理,布置起来并不繁琐。
随即,他以礁石为中心,于周边百丈范围内插下阵旗、掩埋阵盘。
随着一杆杆阵旗深入岩土,许长安心中渐觉踏实。
“自己还真是怕死怕得要命……”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自嘲之色。
——
翌日,天色未明,刘七娘便将众人召集一处,一同朝离岛十余里的一处海域飞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面上,一道青光与一道黄光正疾速向无名小岛方向飞驰。
而在其后两三里的水面上,一大片直径近三百丈的白蒙蒙雾气,正以同样速度紧贴海面穷追不舍,雾中隐隐传来奇特怪叫,凄厉如受伤野猫,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伍道友,立刻传讯,问他们是否准备妥当?”疾驰的黄光中,忽传出一道浑厚之声。
“好!”青光中人毫不犹豫应道,同时身上一道金光化虹而出,一闪即逝。
后方那片白雾似受刺激,怪叫声陡然尖锐,渐有雷鸣之声响起,且愈来愈响。
“不好,此妖又要施展碧水神雷了!秦兄快引开它!”青光中的声音顿时透出惊惶,显然对那雷鸣畏惧至极。
“放心,我这混元梭速度可不慢!”浑厚之声未落,黄光骤然加速,顷刻间与白雾拉开更远距离。
白雾似对黄光恨极,不甘被甩开,在雷鸣与怪叫声中追速亦增,竟于海面划出一道绵长白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一旁的青色遁光坚持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