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娘闻言,脸上浮现出几许苦笑。
她轻挽额前刘海,缓声道:“诸位道友,并非妾身有意隐瞒,实是商会严令,在抵达此岛前不得泄露消息。但既已至此,自无再瞒之理。此次本商会欲对付的,乃是一头‘水猿兽’,故不得不万分谨慎!”
“水猿兽!”
众人闻言皆神色大变,失声惊呼。
许长安也不由蹙起眉头。
“怪不得贵商会如此小心!若是此兽,确该严防消息外泄!若让其他势力知晓,还不知要掀起何等风波!”屈真人满脸难以置信,喃喃低语。
麻麻子真人与那卷发黄须的壮汉面色阴晴不定,显是心绪纷乱。
他们虽为海螺商会客卿,却也不知目标竟是“水猿兽”。
唯有中年儒生白真人脸色铁青,冲着刘七娘冷声道:
“你们海螺商会未免太过分!谁不知水猿兽纵在天阶妖兽中亦属佼佼?
身为天生水系灵兽,其一水系神通厉害无比。纵使是三阶中期,在海中也绝不逊于三阶后期妖兽!
你们竟以三阶中期之名邀我出手?莫非是觉得我明月岛可欺不成!”
他越说越怒,一副受骗上当的模样。
麻麻子等人神色稍定,却也面露不满。
然他们与海螺商会签有三阶灵契,不敢轻易反悔,可真要面对三阶中期水猿兽,亦是万般不愿,只得沉默等待刘七娘回应。
“白真人此言差矣!本商会何曾欺瞒?水猿兽虽厉害,却实为三阶中期,总不能强要我商会将其说成三阶后期吧?
再者,当初既知本商会愿付出诸位梦寐以求之物为酬,便该心里有数,目标绝非寻常三阶中期妖兽。
否则,海螺商会岂会做亏本生意?”
刘七娘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反驳。
这话让中年儒生一时语塞,半晌无言。
许长安暗自皱眉。
乍听似有道理,却令他心生不快,不由扫视他人神色。
其余几人显然与许长安看法一致,皆面露不豫。
便在此时,刘七娘忽对许长安几人展颜一笑,道:
“自然,本商会此举,更多是为严守水猿兽之秘。故妾身来前已得上峰许诺:此事若成,除既定报酬外,另赠诸位每人五千灵石,作为保密之补偿。不知几位道友可还满意?”
闻听此言,麻麻子等人怨气渐消,神色稍缓,纷纷颔首同意。
中年儒生似仍有不满,但其道侣那娇艳少妇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令他脸色微变,终是默然。
随后,众人于岛上各自散开,寻静处打坐休整。
许长安则不动声色远离众人,行至小岛另一端。
“景明真人,莫非觉得李某可欺?”与方才沉默不同,许长安见到候在此处的景明真人,当即发难。
五千灵石虽不少,但对许长安而言几近打发乞丐。
得知目标竟是三阶中期水猿兽后,他面色一直不善。
天品血脉本就不俗,水猿兽更是其中佼佼者,此等妖兽实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加之海上主场,其水系神通威力倍增。
纵是真丹后期大真人前来,若无克制手段,亦不敢言胜,何况猎杀!
区区五名假丹真人所成之阵,或可暂困此兽,却绝难持久。
更何况,他不信眼前这位寿元无多的真丹初期景明真人,真有手段斩杀三阶中期的水猿兽。
“咳咳~李真人莫急!”景明真人老脸一红,自知理亏,干咳两声急做安抚,“老夫岂敢……”
“李某不急,但真人若不给个合理解释,休怪本人翻脸无情……”许长安毫不容情,冷声打断。
一头堪比真丹后期、更占尽地利之优的妖兽,他绝不愿陪对方冒险。
见许长安面色冷峻,一副随时要抽身离去的架势,景明真人顿时心急如焚,额角几乎要渗出细汗。
他心中暗忖:旁人皆受契约约束,唯有此人是例外,加之他那深不可测的背景,自己实在不敢用强。
“李道友!”
景明真人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老夫只问一句:你是否还想更进一步?”
事已至此,他决意不再隐瞒。
在他精心筹划下,许长安是绝不可缺失的核心战力之一。
所幸现已深入外海,纵使对方有意传讯,也定然来不及了。
“此言何意?”
许长安眉梢微挑,神色虽未大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
他自然听出对方话中有话。
修仙界尽人皆知,结丹无悔。
一旦内丹凝成,无论是假丹、真丹还是金丹,道途便基本定型,再无更改可能。
假丹终是假丹,纵可借外力弥补战力,修为却永无寸进。
下品真丹修士终生无望元婴,甚至连突破真丹中期都异常艰难。
正因如此,眼前这位海螺商会的真丹初期老者,才困于此境一生,直至寿元将尽,仍无法突破。
“不知李道友可曾听闻‘碧海琼浆玉液露’?”景明真人仔细观察着许长安的反应,缓缓问道。
“碧海琼浆玉液露?”许长安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袖口——他似乎在哪部古籍中见过此名,只是一时难以想起具体内容。
“正是此物。”景明真人见对方似有印象,心中一喜,继续说道:“据说它只诞生于深海,却无人知晓,实则是水猿兽以本命神通从无尽海水中凝聚提取而成。”
“然后呢?”许长安面色不变,但眼神已透出探究之意。
“李道友莫急,容老夫细说。”
景明真人捻了捻胡须,语速放缓:
“寻常而言,水猿兽凝聚此物,是为提升自身血脉品质。若积攒足够,于突破化形时服用,甚至能孕育出一丝真灵血脉。
本来世人皆不知其存在,直至上古一位修士偶然得之,发现此物竟有助结丹修士提升丹品……
虽每人仅能服一滴,且效果因人而异,但往往凭此一丝契机,便可成就更高一阶的真丹。于是……”
景明真人娓娓道来,每一字都异常清晰。
随着他的讲述,许长安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