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菡立,徐国散修,现为天兴商会外聘修士。”
许长安不慌不忙,语气平稳,同时取出那份与天兴商会签订的二阶灵契。
劫修接过灵契,指尖在卷轴上摩挲,注入一丝法力仔细查验真伪。
随后,他又接连抛出几个刁钻问题,试探许长安散修身份的真实性。
许长安身份本就复杂多变,又极其擅长随机应变,无论扮演何种角色都惟妙惟肖,此刻应对起来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既然身份无碍,便非这群劫修必杀名单上的目标,暂时性命无忧。
“徐国筑基修士,赎金一万灵石。万合商会联盟修士,缴纳半数即可。”
劫修收起铜镜,面无表情地宣布。
“这是赎金。”
许长安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慢吞吞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千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他随身携带的灵石远超二十万之巨,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在心底深处,许长安已默默将这笔账记下。
购买船票的灵石他认了,但诸如那高昂得离谱的客房费,以及眼前这赤裸裸的敲诈赎金,都被他清晰地刻在了自己的“小账本”上。
虽谈不上深仇大恨,但修仙之路漫漫,枯燥乏味,世事沉浮难料,总有机会寻个由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打开你的储物袋!”
另一位劫修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许长安。
他们之前搜查的徐国修士,经过宗门盘剥和船上消费的双重压榨后,几乎个个囊空如洗,要么是用法器材料勉强抵扣,要么只能向商会借贷。
像许长安这般能爽快掏出五千灵石的,实属罕见。
许长安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磨蹭什么!动作快点!”
劫修见状顿时祭出灵器,厉声呵斥,语气中充满了不耐与威胁。
在劫修厉声催促下,许长安只得不情愿,慢吞吞地解开了储物袋的禁制。
两名劫修立刻探入神识,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一番,脸上期待的神色很快转为失望。
储物袋中虽还有些零散灵石,数量实在寒酸,其余物品也无非是些筑基中期修士常见的丹药、符箓和几件品质平平的灵器。
“啧,还以为能捞条肥鱼!”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点微薄家当,连让他们动心思敲诈勒索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许长安面无表情,默默目送劫修转身离去。
这般局面,早在他搬入这间客房时便已有所预料。
他身上真正贵重的物品,尽数藏匿于一只由幽影石精心打造的法宝胚胎所包裹的特殊储物袋与灵宠袋中,外层更辅以遮掩禁制。
莫说眼前这两个筑基劫修,便是结丹真人亲临,也未必能窥破其中玄机。
除非元婴老祖当面,方有可能看出端倪。
早有万全准备的他,自然轻松过关。
相比之下,隔壁房间的黄脸壮汉刘阳,则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
劫修似乎通过某种特殊的感应法器,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功法气息,竟与青阳宗一脉相承!
“冤枉啊!
刘某乃是宗门叛徒!
是战场逃兵!
青阳宗通缉榜上白纸黑字挂着刘某的名字……
还望几位大人明察秋毫啊!”
结丹真人神识锁定,两位筑基后期当面,刘阳吓得面无人色,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那点不堪的老底抖了个干干净净。
“既是青阳宗通缉榜上的叛徒……”不远处的李云锦闻言,略一沉吟,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扫过核对后,冷冷吩咐道,“那便放他一马。”
刘阳闻言,如蒙大赦,浑身冷汗涔涔。
只是他囊中早已羞涩,只得忍痛将随身法器、丹药、符箓等值钱物件尽数掏出,七拼八凑,才勉强缴清了那笔要命的赎金。
一个时辰后,巨舟四楼以下客房的搜查终于告一段落。
万合商会联盟的修士几乎无人伤亡,部分徐国修士或被当场捕杀,或作为“可疑目标”被强行带走。
许长安冷眼旁观,发现那些被带走的“可疑目标”,多是身怀一技之长、技艺颇为出众的徐国修士。
其中几人,他分明记得在之前的交易会上,曾与那位血煞教的白姑娘有过私下交涉。
许长安心中了然,正因自己一直刻意藏拙,未曾显露真正的技艺水平,才免去了这许多麻烦。
他们这批搭乘天星商会巨舟的徐国修士,本质上属于非法偷渡,寄人篱下。
能平安抵达万合商会联盟已是万幸,根本不可能奢望享有正常时期的身份待遇。
无论你曾是称霸一方的筑基老祖,还是受人追捧的丹师、阵师,唯有在抵达之后,设法获取合法身份,才有可能恢复些许往日的体面。
“一二三四楼均已查毕,上五楼!”
许长安瞥见李云锦与另一位假丹真人,率领大部分劫修精锐,开始向巨舟顶层——五楼集结。
五楼皆是上等客房,其内住客,无论出身哪国,身份背景皆非同小可。
哪怕劫修在此搜查时,态度也明显慎重许多,行事更讲究“规矩”。
那位常戴面纱的白姑娘,因其“可疑目标”的身份,被劫修带离了房间。
许长安目睹此景,眉头却微微蹙起。
白姑娘登船时分明带着伤,似是遭遇麻烦才借天星商会巨舟逃离徐国。
然而她在船上的种种举动,却透着几分怪异。
莫非……那李云锦和血煞教还有联系?
而这位白姑娘,实则是潜伏船上的内应,负责摸清各路修士底细,为劫修甄别、锁定有价值的目标?
他正思忖间,又察觉一处异常:“咦?柳公子的房间,被留到最后了?”
通过观察两名假丹修士带队的搜查路线,许长安心中已有了推测。
按常理,以柳公子所居客房的位置,绝不该拖到如此靠后。
劫修们的行动,仿佛刻意为之,竟是从低层客房一路向上,有条不紊地推进。
“已被搜查过的修士,虽被狠狠宰了一刀,缴纳了巨额赎金,却也总算脱离了险境,再无必要冒险反抗……”
许长安目光闪烁,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虑,暗自揣测着对方如此安排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