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爷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儿童呼喊的声音。
下一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在一群儿童的簇拥喧闹下,走进了铺子。
“去去去,上外面玩去。”
胖老板见状,赶忙上前,将那群顽皮的孩童驱赶了出去。
“道长,别介意,小孩子贪玩。”胖老板赶忙解释道。
那些孩童都是左邻右舍的小孩,从小便在这条街上厮混,完全不怕生人。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老话不是说了吗……”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谈笑间,群童灰飞烟灭。”老道士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
“啊!?”胖老板愣了一下。
“开玩笑,开玩笑……”
老道士轻语,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的店堂,有意无意见掠过那碗尚有余温的猪杂粥。
“道长怎么称呼?打哪儿来?”胖老板恭敬地问道。
他们家因为道士发家,所以对这一类人都极为客气。
“老道姓楚,从江北来。”老道士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楚道长……江北是个好地方啊,真武山我还去过哩。”胖老板忍不住道。
真武山,可是道家名山,一张门票两百八。
“道长要吃点什么?给你来碗粥?”胖老板介绍道。
“修行人喝什么粥啊,给我来一锅红烧狗肉……”
“黑土狗!”
老道士咧着嘴,微微一笑,笑容如古井微澜,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
此时,茫茫关外。
小龙虎山,天师庙。
张凡的元神依旧沉浸在三尸元丹的光阴碎片之中。
苍山高绝,黑云盖顶。
两道人影如龙虎交错,从天上打到了地上,又从地上达到了天上。
天师大境极致,超越了张凡所见的过往种种。
仿佛,那才是真正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从九天谪落,从地幽升腾,霸绝天地,纵横红尘。
三尸道人的气象太过恐怖,生生将脚下的山峰都压低了三分。
那般气魄,即便透过光影碎片,都让张凡感到了深深的战栗。
“这真是天师之境!?”张凡心惊莫名。
这一刻,他感觉三尸道人,便是那天,便是那地,再跨出一步,便是纯阳无极,天地广大,都无法压住他的光彩。
然而,他面对的那个神秘男人同样强大。
无尽阴影流动,恍若人世间阴阳的逆转,化解了三尸道人一切道法神通。
“二代祖师……你不是张劫引……”
突然,三尸道人一声狂吼,他从一片阴影之中挣脱而出,仿佛从深渊巨口中挣扎出来,元神的光不断被剥离。
他沐浴鲜血,看着那神秘身影,透着一丝凝重。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神秘男人轻语道。
轰隆隆……
忽然,他一步踏出,身入无相,瞬间便如幽幽长夜,从四面八方涌来,压住了那狂绝的身影,制住了那霸绝的气象。
“你已经很不错了,可惜……可惜……”
张劫引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透着无情与冷漠。
那涌动的阴影,仿佛便如长夜一般,可以吞噬这天,压制这地。
元神的光,似如漫天星辰,也要归葬其中。
那便是三尸的大祸,便是红尘的劫数。
天地悠悠,古往今来,也无人可以挣脱这样的劫数。
刺啦……
忽然,一阵轻响划落,一道诡异的光,竟是破开了那漫漫长夜。
紧接着,三尸道人托着疲惫重伤的身躯,从那阴影之中跳脱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剑,如同元神的光铸就,却有阴影涌动。
“三尸神……你能将三尸照命修炼到这般境界,当真当真是异数……”张劫引看着三尸道人手中的那奇异的法剑,眸子里竟是泛起了一丝别样的异彩。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用我来对付这种老怪物……他也是三尸神……比我更古老……”
就在此时,那奇异法剑猛地震荡,竟是传出一声低吼。
“不要废话,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那你也不能让我先去死啊。”法剑震荡的更加剧烈,仿佛有一股恐怖的情绪传来。
三尸道人与手中法剑竟是争吵起来。
张劫引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下一刻,他微微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便如同催命符一般,便要葬灭眼前所有。
三尸道人面色微变,如临大敌,手中法剑也是轻轻震荡,竟在这一刻同仇敌忾起来。
“有趣!”张劫引轻语道。
“有你妈的趣!”
就在此时,一阵狂吼从远处山色之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位青年踏着夜色走来,眉锋如剑,双眸含星。
“楚超然!”三尸道人一声低吼,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谁他妈让你来的!?”
“你爷爷我自己要来的。”楚超然斜睨道。
“年轻的力量……”
张劫印看着来人,凝声轻语。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纵横古今无敌,俯瞰后来者的绝高姿态。
龙虎山二代祖师,历经了不知多少王朝更迭、道门兴衰、山河变迁,亲眼见证了太多传奇的崛起与陨落。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部活着的道门史诗,一座行走在人间与仙阈之间的不朽丰碑。
相比而言,无论是三尸道人,还是楚超然,都显得太过年轻了。
这样的存在,见过更绚烂的朝阳,也目睹过它们如何沉入黑夜。
经历过更汹涌的时代浪潮,也见证了潮水如何退去。
此时,张劫印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
那目光中噙着的,是无尽岁月的厚重积淀,是俯仰千载极致深邃与漠然。
没有喜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山岳凝视尘埃,苍穹俯瞰蜉蝣般的绝对超然。
三尸道人与楚超然并肩而立。
面对这跨越千载岁月的感叹与那无形却沉重的姿态,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年轻的道士,难道你比他更有信心,跨越眼前的高峰吗?”张劫引漠然道。
楚超然双拳紧握,眸子里锐意更盛。
“老怪物,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彭城,当年汉高祖,48岁看狗打架,54岁一统天下……”
“道从不以年岁计!”楚超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短短七字,如同投石入水,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计数前人功业,仰望前人高度,是后来者的本分,也是动力……”
楚超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开创性的决绝,
“今日我立身于此……”楚超然的声音回荡着,不再仅仅是回应,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确认,对后来者的期许,甚至……是对眼前这座“千年高峰”的挑战。
“超越前人,从今而始!”
楚超然的声音最终落下,却带着余音不绝的铿锵之力,清晰地刻入这片天地,也刻入三尸道人、以及那古老存在的感知中。
那不再是超越前人的目标,而是树立起属于这个时代、属于他楚超然、也属于未来无数求道者的……
新的高峰!
轰隆隆……
这一刻,楚超然的气势仿佛攀升到了极点,那样的年少锋芒,那样的视死如归,那样的一往无前……
让旁边的三尸道人都为之动容。
下一刻,楚超然一步踏出,元神冲天而起,煌煌如道不灭,震动了远山,惊悚了天地。
“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