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色长虹破空而至,到黑山老妖被洞穿头颅、元神被拘,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连思维都跟不上。
下一刻,洞窟入口处,那翻涌的灰黑色寒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缓缓走了进来。
幽幽跳动的火光,将来人的面容身形逐渐照亮。
那是一位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五官俊美,眉眼之间,却流转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的邪气与玩世不恭。
他穿着一身专业的深蓝色冲锋衣,面料防水耐磨,剪裁合体,拉链拉至领口,脚上一双沾了些许雪泥的登山靴。
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深入长白山探险的现代都市登山客。
然而,他此刻的举动,却与“登山客”毫不相干。
“黑山老妖,你纵横关外两百年,终究还是要死了。”
青年左手随意地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右手则微微抬起,修长白皙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缠绕着丝丝灵光,操控中半空中那道灵符。
他走进洞窟,对满地的森森白骨视若无睹,嘴角那抹邪狂的笑意越发明显。
“你是什么人?”黑山老妖的元神发出了凄厉窃愤怒的嘶吼。
“我叫陈寂,寂灭的寂!”
青年闻言,轻轻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他舔了舔略显苍白的薄唇,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冰冷与戏谑。
“你是谁……谁家弟子……”黑山老妖颤声吼道。
这一刻,他真正感到了生死的威胁。
“谁家弟子?我学的可杂了,晚辈问的是哪一家?”陈寂轻笑道。
“你的根……”黑山老妖沉声道。
就算死,他也要死个明白。
“我的根?我没有……”陈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淡淡道。
“如果真要算的话……”
“我在一家孤儿院长大!”
“三七孤儿院,前辈或许没有听说过。”
轰隆隆……
话音刚落,陈寂手指轻弹,那道光芒万丈的灵符虚影,骤然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复杂的金色符印,如同最灼热的烙铁,狠狠印在了黑山老妖的元神光团核心!
“啊……”
就在此时,黑山老妖的元神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
生在此山,死在此山,生死轮转,百年须臾。
下一刻……
“砰!”
黑山老妖那残破的干尸肉身,在失去元神支撑且被符箓力量彻底侵蚀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垮塌,化作一滩灰黑色的的尘埃,堆在石床之上。
紧接着,黑山老妖的元神,则在一阵剧烈挣扎化,猛然破碎,化为流光四散。
陈寂微微仰头,漆黑深邃的眸子在洞窟幽火与元神流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贪婪、愉悦、以及一种非人的淡漠。
他吞噬流光,如同采补大药,滋养壮大着灵台的元神。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随之开始节节攀升,眉心处的光华越发明亮。
片刻的功夫,那磅礴的精华似乎便被其炼化殆尽,一切恢复如初,唯有石床上的黑色尘埃,仿佛是那尊大妖曾经存在的证明。
“观主境界的大妖啊,即便是残神,也是难得的造化。”
就在此时,一阵叹息声从洞外幽幽传来,透着些许感怀。
“你越发了不得了,如今,你若是再遇见人肖,应该有八成机会能够将他留下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洞窟,赫然便是【窃宝当】老朝奉,明先生。
明先生走进来,先是扫了一眼石床上那堆代表黑山老妖的灰黑色尘埃,目光毫无波澜,如同看一件报废的杂物。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正在吞噬最后几缕元神流光、气息沸腾的陈寂。
“小陈啊,你造化不小。”
“明先生,你本可以不来的,对付这样的老病鬼,我还是有些把握的。”陈寂淡淡道。
“我是生意人,过来只是收货,倒是与你不相干。”明先生淡淡道。
“收货!?”
“这洞里最有价值的便是黑山老妖的本体……”
“他本是前朝一位大将军的头颅,葬在了此地……被这座山养了三百年啊……那样的宝贝,相信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明先生的眸子里泛起别样的光彩。
“明先生,看来你盯着这头大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寂似有深意道。
“天生万物,都是运转的货物……”明先生低着头,喃喃轻语。
“观主,天师……也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蜉蝣罢了……”
“朝生暮死,运转买卖,我们也不过是天地大道的中转而已。”
明先生的声音回荡在幽幽黑洞之中,透着一丝神秘莫测。
“明先生,你这样的人,屈尊在【窃宝当】,只做一个朝奉,实在太浪费了。”陈寂淡淡道。
“物尽其用,我有我的用处,你有你的用处。”明先生轻笑道。
“小陈啊,要不要跟我一起来挖那宝贝。”
“算了吧,明先生请自便。”
陈寂摇了摇头,对此,他丝毫不感兴趣,迈步便向外走。
“小陈啊,你要去哪儿?不要忘了,你肩上的担子。”明先生淡淡道。
“我自然知道。”陈寂头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背对着明先生,凝起的眸子闪过一抹精芒。
“我去见一位老朋友……”陈寂看向洞外,眸子里涌起一抹追忆之色。
“说起来,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了。”
话音落下,陈寂一步踏出,便走出了那黑幽幽的山洞。
“真是愚蠢啊。”
明先生缓缓走到了石床起,淡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