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高绝,山河悠悠,苍云怒吼处,雷霆分明,人间玄修地,灵光骤起。
那一轮光明,璀璨生辉,柔和皎皎,如明月,似灵轮,方一出现,清光泼洒,便明灭了雷霆,点亮了人间。
“那是……那是什么?”
“这股波动……怎么可能……他的身上居然……”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张凡所牵引,他洞穿了身躯,破开了胸膛,竟是取出一方玉牒,那样的波动,那样的气象,让所有人的心神都随之一颤。
商九霄,申屠雄等人更是老目生光,透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撼。
那样的气息,他们绝对不会感应错。
“纯阳无极,长生久视……”
“那是纯阳法宝!?”
商九霄苍老的身躯虽然遭到禁锢,此刻指尖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看向张凡的目光变得涣散,变得迷离,变得恍惚……
纯阳法宝,举世难寻,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居然藏着如此存在。
二十年前,李玲珑带着南张的那个男人,就在这里,就在这玲珑观内,一统北帝隐宗。
二十年过去了,他们的儿子又回到了这里,携纯阳法宝,孤身立苍天,生死战强敌,便要拯救北帝一脉于葬灭之中。
岁月如同一个轮回,命运也好似早已埋下了伏笔。
“李玲珑的儿子……”
商九霄咬着牙,看着悬空而立的张凡,眸子里涌起一抹复杂到了极致的神色。
轰隆隆……
半空中,星光涌动,霞气奔腾,四圣的虚影立定四方,虚空禁锢,似要将张凡所立之处的一切尽都磨灭。
嗡……
就在此时,张凡虚无的身躯猛地震荡,右手托起的玉牒玄光大盛。
刹那间,一道恢宏的气象冲天而起。
那是一座高山,横绝于天地,藏身于云海,纵横于东西,延绵于山河。
“这是……”
当那座高山虚影方一出现,所有人的心头俱都一颤,眸子里流露出难以抑制的震撼与虔诚。
他们仿佛置身于那座高山脚下,仰头望去,如朝神圣,一股独特的气息疯狂涌来,周身耳畔,如有古老的声音在念诵,在吟唱……
太和云涌接上清,七十二峰朝玉京。金顶霞飞通帝座,紫霄鹤唳应雷鸣。
龟蛇暗合乾坤象,炼丹炉聚日华精。若问长生何处觅,此山元是真武庭。
那念诵之声,那吟唱之音越来越大,在众人的心头,在众人的元神激荡。
与此同时,那座高山彻底露出了真貌,撑天绝地,临压万古。
“大岳真武……”
“那是真武玉蝶!?”
商九霄,申屠雄等人心头大震,他们怎能想到真武山的传世之宝,关乎一脉香火传承的纯阳重物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纯阳法宝,真武玉牒!”
天空中,王太牢周身黑气涌动,他看着那座高山气象,目光凝起,透出一丝森然。
这样的变故,这样的局面,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楚超然居然将真武玉牒给了你?”王太牢死死地盯着张凡,沉声喝道。
“他跟你们南张一脉有猫腻!”
轰隆隆……
张凡唯一的回应便是托起【真武玉牒】,玄光泼洒处,真武山的虚影冲天而起,如一尊大印,便要破开四圣禁锢。
刹那间,两大异象猛地碰撞在一起,天岳横空,漫漫星光在爆碎,在奔走……
似如人间的仙岳撞上了天上的星河。
众人惶恐,在如此气象面前,便如风雨飘摇中的蚍蜉,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光景是真实还是虚幻,分不清自身是生还是死!?
纯阳法宝的碰撞,哪怕是张凡和王太牢的身形都变得渺小,仿佛淹没在那不断变化碰撞的气象之中。
“张凡,难道你不知道就算是真武大帝也归属北帝一脉吗?”
王太牢的声音猛地响彻,北帝圣王旗再度挥舞,赤光飘摇,大亮如星。
轰隆隆……
刹那间,四圣虚影冲天而起,变得越发高大真实。上下四方,六合之内,以张凡所立虚空为核心,一切气象,包括真武山的虚影在内,统统都被篡改,镇压,磨灭着……
众人悚然惊觉,抬头望去,便仿佛看见四道虚影横于东南西北四大方位。
天蓬持钺,璀璨的金甲沾染墨云,环眼中猩红于漆黑交织。
真武擎旗,周身龟蛇盘结,掌中宝瓶流淌出如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黑煞握剑,剑身锈迹斑斑,剑光黯淡带血,周身祥云化为翻滚灰雾。
天猷掌印,此刻周身电光呈现出紫黑之色,恐怖的气息淹没南方之地。
此象一出,就连真武山的虚影几乎都被磨灭殆尽,当真是……
紫微垂象镇玄穹,四圣威仪耀紫宫。天蓬执钺雷光迸,真武擎旗蛇龟从。
黑煞剑横群邪伏,天猷印转万魔空。九霄共仰北帝旗,永护人间劫波终。
“那是北极四圣显化临凡?”
“为何那气息……如此诡异……如此不祥?”
“人间有灾……他的纯阳法宝压不住北帝圣王旗!?”
玲珑观内,众人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眸子里涌现出深深的绝望之色。
从法理上来说,真武大帝也属北帝一脉,如今四圣共聚,又岂会压不住那北方帝君!?
“天大的笑话,真武法脉,早已北传,独立北帝之外,为天之共尊,你压得住吗?”
就在此时,张凡一声暴喝,竟是从那禁锢虚空之中传出。
此乃道门历史上的一段公案,宋元之前,真武大帝乃是北极四圣之一,号为【佑圣真君】,然而宋元之后,便从北帝体系之中独立出来,神格晋升,号为真武。
轰隆隆……
忽然间,仿佛为了印证张凡所言,真武玉牒玄光大盛,真武山的虚影之上,又是一道身影腾空而起,披发跣足,身穿黑衣,外罩金甲,头顶圆光,足下龟蛇盘结,手持宝剑分明。
“那是……
“九天荡魔祖师,玄天真武大帝!”
众人骇然,看着那冲天夺冠的法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哪怕对于修道者而言,眼前的外景都显得如此的玄幻,如此的不真实。
那尊真武大帝的法相异常高大,甚至盖过北极四圣,尤其是当祂显化的刹那,北方一角的圣君虚影变得黯淡无光,竟是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
“剑来!”
张凡的声音猛地响起,如同出自真武大帝之口。
刹那间,那尊法相动了,右手轻抬。
嗡……
不远处,九层玲珑塔猛地震荡起来,一股玄妙的波动随之荡漾,无尽的气流从那塔中升腾,仿佛被抽取了精髓,吸收了灵魂。
轰隆隆……
紧接着,一道大宝剑的虚影,从那聚集而来的气流之中腾空显化,落在了真武大帝的法相手中。
“我糙……”
“不得了,那座宝塔乃是玲珑观的阵眼,平日里汲取周围天地山河气象,日久年深……”
“如今,竟是被那法相借了大势!”
众人惊悚,纷纷抬头望去。
真武大帝的法相越发恐怖,他手中的剑由虚化实,仿佛有山河景象浮现,锋芒毕露,震天动地。
轰隆隆……
真武大帝的法相举起了那似由山河气象化形的大宝剑,以开天之势,猛地劈落。
恐怖的力量如天柱崩塌,乾坤翻覆,无尽星光化为的长河几乎被拦腰斩断,那禁锢的虚空随之坍缩,就连北极四圣的虚影都仿佛葬灭在了那剑锋之下。
“我的妈啊……这……这力量是神仙吗?”
“纯阳法宝……这便是真武山的纯阳法宝,如此恐怖?”
“真武玉牒,远在关外便如此恐怖,这如果在真武山,那还了得?”
这一刻,所有人的念头几乎都随之停驻,眼中唯有震惊和恐怖。
纯阳法宝,世代受香火供奉,自然在本宗香火之地威力最大。
轰隆隆……
半空中,张凡的身形依旧虚无,那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在不断变化,灵台处黑白二炁运转到了极致,似乎也只有他的元神才能勉强驾驭这来自外界的力量。
“张凡,你忘了吗?这是哪里?”
“这是北帝隐宗的道场……圣王旗天生便能压你一头。”
王太牢的声音在漫天破碎的星光之中响彻,紧接着,一杆大旗再度显化,赤光灼灼冲天夺冠。
“紫府门开劫运转,万古星空生死流。谁言天命不可易?且看北帝运法舟。”
诺大的玲珑观仿佛都颤抖起来,砖石呻吟,梁柱战栗。
这座北帝隐宗经营了无尽岁月的古老道场,其地脉深处积攒的灵机与冥冥中汇聚的信念,此刻都被引动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古老香火在沸腾!
隐隐间,人们甚至能听到跨越时空传来的、无数重叠交织的诵经念唱之声,宏大、庄严,却又透着一股被强行唤醒、扭曲诡异的悲怆。
北帝圣王旗猎猎狂舞,旗面上那颗中央帝星与四圣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光,将整座观宇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四道扭曲的“四圣虚影”骤然向内坍缩、融合……
无尽星光混杂黑气,向中心一点疯狂汇聚!
中央处,星光沸腾之地,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伟岸无敌,至尊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