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一炁悬北斗，九霄紫电惊长空。
天风贯顶，地火烹莲。云涛几万重？
从来真空生妙有，炼形化仙蜕凡虫。
踏破千关非傲世，扫尽群魔为大同。长缨缚苍龙！
玲珑观内，死寂无声。
天上的云在涌动，人间的风在动。
高塔下，大殿前，在众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张凡那本应瘫软破碎，生机溃散的躯体，竟是缓缓地浮空而起。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真空中来，从虚无中起，内外相合，与之产生了极为奇妙的纠缠。
紧接着，张凡的身体生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道气流从天而降，非青非白，非紫非金，自他的天灵盖处，沛然灌入！
那气流玄玄渺渺，如先天一气，似太初本源，荡生着难以想象的波动。
与此同时，张凡的周身仿佛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力量”与“气流”所彻底充斥笼罩。
这股力量温和而浩大，如同母亲孕育胎儿的羊水，又似宇宙包裹星辰的虚空，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创造的可能。
在这股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伟大力量加持下，张凡原本受损严重，几乎崩溃的肉身，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变。
骨肉愈合！
那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如同时光倒流，碎骨重续，断骨重生，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着一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破裂的肌肉纤维、撕裂的筋膜迅速对接、生长、弥合，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灵巧织工在瞬间完成了最精密的修补。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的皮肤、血肉、乃至最深层的根骨，竟开始变得渐渐透明起来！
并非消失，而是一种奇异的“琉璃化”、“水晶化”……皮肤下的血管、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那并非血腥可怖的解剖景象，而是一种剔透无瑕、纯净至极的质感，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褪去凡胎的浊质，向着某种更高级、更纯粹的能量或物质形态转化！
“这是……”
“什么情况？他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的气息在暴涨……这不是斋首……”
这一刻，所有人尽都骇然，屏住了呼吸，连元神遭受侵蚀的痛苦似乎都短暂忘却了。
商九霄、申屠雄、陈观泰等人瞪大了眼睛，沈三姑那枯井般的眸子里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们看着渐渐变化的张凡，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这样的光景，这样的变化，甚至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此时的张凡，似乎再也不是张凡。
“这不是你的力量……”
王太牢面色微沉，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神情终于不再是绝对的掌控与猖狂，而是变得凝重起来。那双被黑气侵染的眼睛，死死盯着浮空蜕变中的张凡。
缠绕周身的黑气剧烈涌动，那座虚幻的邪恶神坛也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足以威胁到它的、同层次的力量正在诞生。
如此蜕变的他，此刻竟然清晰地感到了一丝……压力！
轰隆隆……
就在此时，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张凡的蜕变更进一步。
众人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体内的血液，如同一条条闪烁着淡金色光辉的溪流，在透明的血管中奔涌流动……
筋络如同大树的根系，晶莹剔透，遍布四肢百骸……
那颗心脏强健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仿佛契合着天地韵律……
肺部随着呼吸扩张收缩，吞吐着那神秘的“先天一炁”……
……
嗡……
然而很快，就连这些内脏器官、血液筋络的实体感也在淡化，变得越发虚无透明起来，仿佛要彻底融入那片笼罩他的神秘气流之中。
“凡哥……”
刹那间，王饕，秦二狗面色骤变，目光所及，张凡仿佛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道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又似雾气凝聚的幻象，唯有核心处那磅礴的生命力与恐怖的波动在澎湃激荡，证明着他的存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是……”
就在此时，王太牢开口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一抹震惊。
以他的修为，以他的见识，以他的出身，哪里还认不出眼前此法的来历？
“九法至高，真空炼形！？”
此言一出，申屠雄，商九霄等人面色骤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凡。
真空炼形，那可是九大至高内丹法其中之一。
轰隆隆……
天上的云在涌动，电光如苍龙卷动。
忽然，一道雷霆降落，直接朝着张凡的身形劈来。
嗡……
几乎同一时刻，张凡的手微微抬起，周围的虚空仿佛在震颤，模糊的轨迹只留下一道残影，那恐怖的雷霆还未触及到张凡，便猛地扭曲，如狂龙伏诛，刹那崩散。
四溢的电光在崩走，拍打在张凡那诡异的身形之上，虚空如涟漪扩散，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
“这……这……”
“凡哥这是怎么了？”
秦二狗，王饕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惊之色。
刚刚那举手投足之威，震破雷霆，绝对是天师级别的力量。
张凡！
天师？
此刻的张凡状态极为特别，他仿佛没有了意识，或者说意识坠入那先天蒙昧的状态，无想无念无识，剩下的……
唯有本能！！！
嗡……
天灵处，元神浮现，黑白二炁流转分明，如阴阳交织，似天人相合。
“神魔圣胎！？”
王太牢不由动容。
到了此刻，他都未曾出手，便是因为他很清楚，那所谓【真空炼形】的力量并非源于张凡，这里还藏着一位他看不见的大高手。
然而此时，张凡的蜕变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道元神仿佛与那具已经“虚空似幻”的透明身躯产生了难以想象的联系。
元神的光辉开始向下渗透、流淌，而那透明躯壳也仿佛化为最完美的载体，向上交融、接纳。
两者之间的界限在迅速模糊、消弭。
下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肉身即元神，元神即肉身！
这便是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却难以触及的境界。
性命双修，形神俱妙！
“他……他……神魔圣胎的元神……驾驭了真空炼形……”王太牢瞳孔遽然收缩，看着那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变化，心中却是泛起了层层涟漪。
嗡……
然而就在此时，张凡那虚无的身形抬头了，元神与身躯相合的刹那，便仿佛有了意识。
王太牢面色骤变，只觉得一道目光向他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