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夜身躯一软,重重趴倒在地。
那斗气如山,压得她脊背弯曲,几乎贴到地面。甚至夭夜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头,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夭夜!”
加刑天霍然起身。
“加老不必紧张。”云山收回手,淡淡道,“本宗只是教教这孩子,什么叫规矩!”
旋即看向跪在地上、满脸倔强的夭夜,冷哼一声:“小丫头,本宗和你太爷爷说话。你一个小辈,也敢插嘴?”
夭夜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
加刑天环顾四周。
木辰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
海波东把玩着纳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纳兰桀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那些他曾熟识之人,此刻却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一个都没有!
加刑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凉,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云山老宗主……”
“老夫可以将加玛帝国,交到你手里。”加刑天一字一顿,声音沙哑,“但是,请保证老夫能带着皇室族人安全离开。”
“离开之后,我等不会再出现在帝国境内。”
“否则……”
云山微微挑眉,随即一笑:“不用否则了。本宗想要的,只是这加玛帝国而已。至于你们皇室……”
他摆了摆手:“去留随意。”
加刑天心中一松,正要开口,却听云山又道:
“不过……”
加刑天心中一紧。
云山看着他,目光淡然:“保证你们安全就算了。”
“本宗只能保证,云岚宗及相关之人,不会对你等出手。”
如此……也好。
加刑天长叹一声。
心中的重担,也仿佛随着这一声长叹,而空了出来。
只要云岚宗不出手,他和幽海蛟兽两个斗皇战力,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云山老宗主……手下留情。”
“太爷爷!”
夭夜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加刑天猛然回头,厉声道:“闭嘴!”
夭夜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加刑天转回身,看向云山,声音疲惫:“今日我等已是无心欣赏贵宗大典,不知……能否提前离去?也好尽快回去收拾东西,将这加玛帝国……”
他说不下去了。
云山微微颔首:“无妨,本宗允了。尔等自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淡淡:
“其余人等,可有愿随他二人一并离去者?”
大殿内静默如死。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加刑天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一个个,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
笑容更是苦涩至极。
“走吧。”
他转身,向外走去。
那道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夭夜踉跄着跟在身后。
红绸依旧鲜艳,阳光依旧明媚。
可加刑天却只觉得满目萧索。
身后,大殿内的谈笑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入夜。
云岚宗后山,云山的闭关之所。
大殿香炉中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升起。
云山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桀桀桀桀……”
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忽然在殿中响起。
云山睁开眼,看向殿角的黑暗处。
那里的阴影微微蠕动,一团黑色雾气缓缓涌出,飘浮至大殿中央。
“云山,今日大典,倒是风光得很啊。”
鹜护法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几分玩味。
云山面色不变:“若非护法相助,本宗岂能有今日?”
“桀桀桀桀……”黑雾翻涌,鹜护法的笑声忽远忽近。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不过,云山,你云岚宗的炼药师……”黑雾中,那双幽绿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灵魂之力都很是强盛嘛。”
云山霍然色变。
“鹜护法这是什么意思?”
“本护法还能是什么意思?”黑雾翻涌,那张若隐若现的脸似笑非笑。
“云山,你不知道,本护法给你的突破秘法,灵魂越是强大之人,修炼起来,突破瓶颈时就越是事半功倍。”
云山眸光闪烁,脸上的警惕渐渐化作笑容:“护法的意思是……这突破秘法,本宗可以传给宗内弟子一并修行?”
“那是自然。”黑雾中传出鹜护法的声音,“这突破秘法给了你,自然是你的东西了。你想传给谁,便传给谁。”
云山眸光闪烁,脸上笑容更深:“如此……那便先让他们去接收加玛帝国吧。待到立功之后,再行赏赐。”
“桀桀桀桀……随你。”
黑雾一阵翻涌,缓缓消散。
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云山端坐于蒲团之上,望着黑雾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窗外,月光如水。